怨我自己。是我自己的问题，跟秦汉什么没关系。”

丁一就问:“那，要是没有他呢？”这句话好像伺机已久。

萨立刻接上:“真是还不如没有他呢！”这句话看来埋藏也久。

我想，这时候只要问她一句为什么，保证切中要害。但丁一示意我别急:别这么咄咄人，话说到这份上她还能再收回去吗？速则不达。/哎哟哎哟，我说丁一吔，你他妈别太过分了吧，照这样下去你都快能当政治家啦！

果然，不用谁问，萨自己就开始说了。总结起来有三:第一她崇拜秦汉，信此汉即是圣徒。因此她会永远他，设若有一天她不得不离开他，她相信她也依然是他的。第二，萨的痛苦并不在于秦汉想不想跟她结婚，也不在于秦汉还着谁和谁，而是因为自己还达不到他那样的境界。何以见得呢？比如说吧，实际上，萨并不是很迎、甚至是很不迎秦汉的那些所谓朋友（原话是“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朋友”），她希望他们最好都走开，离秦汉远，别那么不人不鬼地老都来折磨他！她相信，秦汉只有跟她吕萨一起生活才会幸福，才会健康，才能过上人的日。第三，或许是受了秦汉的影响，萨认为“，可真是个讨厌的东西”本来就是一副臭，本来就不净，还专门对些最不净的领域兴趣。“人，非要那样不可吗”？又脏又丑，又残忍又可笑，不那样就不行？“不那样，只是，不行吗？”

“你觉得行吗？”我问。

“为什么不行？”

“你觉得，可能吗？”

“也许，等有一天，我们都老了，”萨望着弥天的雾雨，沉遐想:“那时候，我们，也许就能了，就能不再受的指挥，不再受荷尔蒙的迫。嘿你说，激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呀？那么一儿东西咋恁奇怪，看它把人给整治的！我真是希望没有它，没有它就好了。人们都想永远年轻，可我真是想自己快儿老了吧！老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七八糟的事了。两个老人，或者像秦汉希望的那样，是一群，一群老人，一群可的老人，没有忌妒，没有猜疑，没有你呀我呀他呀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相互间都是心灵的，心灵的需要…那样，那样的话我觉得，秦汉的梦想就会是可能的了。”

“可那样，”我说:“就怕又都没有激情了呢？”

“会吗？”

“人都像木桩似的，泥胎石塑似的，呆呆脑坐满一地球？”

“怎么会呢？不会的。难我们会忘了现在？”

我说我不知，不知没有望人会怎样。丁一接着我说:“其实连树都是有望的，一一草都是有望的，万万灵其实都是望呀。”

这话让我想起了生命的开始。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来此丁一之前的状态:如同在沙中嘶喊，或风自魂中拂，虚无缥缈间凝聚起一望…心识不死，轻轻地飘摇，浮游，狼动，轻轻地漫展或玄想…那期间似有个声音在说着什么，扬扬狼狼，若虚若在，听不清楚…抑或不过是一意念，仿佛向往，又近乎恐惧…

“那，你是说，”萨问:“这永远都是不可能的了？”

“只有在戏剧中，这是可能的。”丁一又拿那个剧本。

萨歪着看看那剧本，又认真地看着丁一。

丁一:“娥说，戏剧，就是这样一时刻:一切不可能在那儿都是可能的，所有的不现实，在那儿都可以实现。”

丁一:“准确说，那是一约定，心与心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