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说:“先是限制在异之间，后又要限制在一对一的关系中，再又是提倡最少的人次。秦汉说，这哪儿像是对待好事？简直倒像是对待罪行了。”

这个嘛，丁一倒是不以为然，丁一暗暗地笑。但我已觉到: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问题，这是一个极其智慧的提问！而且，这很可能将改变丁一的未来，即关系到我的丁一之旅的继续。

萨说丁一你先别笑。萨说:“开始我也笑他，觉得这不值一驳。但他说:从族繁衍的质量看这也许合理，从财产继承的角度讲也说得过去，可那你们就别嚷嚷了呀？只说呀呀呀吧！只说和繁就行了，只说劳动力和存栏数就够了。可是有一条，他说:当你们只有婚姻没有情的时候你们也就甭抱怨了，当你们儿孙满堂却从未享受过情的时候，你们也就甭这权主义、那权主义地不平衡了。”

说完了？

萨好像是说完了。

丁一暂时错过了一个重要的思路，即（由萨所转述的）秦汉的那句关键之问:“情，既然是人间最最好的一情，却又为什么要限制在最最狭小的范围内？”——不过我想，凭这厮的风才智，他不会就这么与此问失之臂的。

远的云正在变成雨。近的树正在召唤着风。

飞翔的鸟儿忽然都想起了家。

丁一和萨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连坐着的姿势都还跟刚才一样。

萨从衣兜摸条丝绸发带，着，让它在风里飘。

丁一和我便都想起了那条四寸宽的袖章。但现在的丁一要得多了，他说:“萨，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萨好像已经知丁一要问什么了。

“我觉得，嗯…觉得你，并不是很…很快乐。”

“错！我就知你会问这个。”

“这么说你很快乐？”

“当然。”

“那你怎么知，我会问你为什么不是很快乐呢？为什么你不猜我要问你的是，你怎么总是这么快乐呢？”

萨的脸腾地红了，恼羞成怒:“因为，因为你们这些愚蠢的人都是那样问的！”

丁一的应对已近炉火纯青:“那，现在，你该承认我是个聪明人了吧？”

萨无言以对。

“所以，也就可以告诉我了，为什么，你总是…”那厮故意停顿一下，目光移向远的风起云涌“总是这么地，不、很、快、乐？”

萨都快气死了。她忍而再忍，还是恨恨地搡了丁一一把——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丁一和萨的一回接。那丁当然不气不恼，这一个生来的情甚至颇觉惬意，这一个天才的“匠”甚至如获殊荣。哈，现在我已经敢于断言了:此丁必将把萨引怀中，早晚的事了。

萨扭过去。

生就的情并不去她。

萨悄悄抹泪。

天才的“匠”知应该由着她去。

萨站起来，往回家的路上走。

这风班好生明！你看他:落后几步，默默地一路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