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群山响遍回声。

从到夏，群山响彻疯狂的摇，到都是嘶哑的歌。

（引自史铁生的《记忆与印象·比如摇与写作》）

问问

现在，又是秋天了。我在史铁生的第五十四个秋天。

这几天云天远，秋渐。这几天，一当我坐在桌前，借助电脑回忆我的“丁一之旅”秋中便有阵阵悠然、轻灵的琴声飘来。

是那曲舒曼的《童年情景》。弹得一忽儿畅，一忽儿磕磕绊绊。我前便呈现一对母女——年轻的母亲满怀期冀地在一旁督促，年幼的女儿却学得不耐烦，小巧的手指在琴键上敷衍了事…“不行，再来一遍！”“好，这回还差不多。”“哎呀，刚才不是对了吗怎么又忘啦！”——当然，也可能是父，父女，或不过是老师和学生，但我前总推不开一对母女的形象。

因为娥曾经就是那样。娥，和问问，就是那样。

某一个秋天，某一个礼拜日的早晨，当我和丁一走娥的房门时，娥朝我们笑笑，示意丁一自己找地方坐下。娥站在钢琴旁动也没动，目不转睛地注意力全在问问的手指上，心里走着节拍。问问偷望望丁一，似有获救般的欣喜。但娥轻挪一步，挡住问问偷望的视线:“不行不行，再来！”女孩儿便又埋下去，一遍遍弹响某一首枯燥的练习曲——那曲才该叫“童年往事”吧？我想问问长大了一听见这曲，肯定就会记起她的童年。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那首练习曲仿佛首尾相接永无休止。娥似乎已经把丁一给忘了，把她自己和所有的“童年往事”都给忘了。

丁一终于忍不住说:“你也会这样折磨孩吗？”

娥抬盯住丁一，有好一会儿。

练习曲总算到了一间歇。

“好吧问问，今天就到这儿吧。”

问问终于解放了，看也没看我们一就跑到院里去了。

娥顾自整理房间，整理问问的玩，然后拖地，洗碗，烧…不理丁一。

我说丁一，傻啦你，还不去帮帮？

丁一步到厨房:“我儿什么？”

“告诉你，”娥说:“问问比不得别的孩。”

“比不得谁？”

“问问必须得比别的孩多些本事。”

“为啥？”

“因为…因为我少了一份证书！”

“可这关问问什么事？”

“你自己想。”

丁一大惑不解地看着我:啥意思她？/这不明摆着吗？/就因为问问是私生？/别用这么难听的词行不？/私生咋啦？你丫是公生？你丫是在广场上选来的？/我说：丁一你甭矫情，那丁二怎么啦？他吗改名儿？

丁一垂不语，一提这事他就瘪。

娥走过来，坐下，叹:“到现在问问还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