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伤太多的神，只安静地在别人帮助下将早已准备好的寿衣为外公一件件穿上，静静地守了一夜灵。

外公过世的两小时后，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带了几个人匆匆地赶来。那位一脸诚恳憨厚的男人说：“陈小，我是天德集团总现任总经理，我也姓陈。孙先生的后事请给我来办理。”

她木然地听陈经理羞惭地解释，孙老先生这么多年都失了消息，他们一直以为他早已移居国外。倘若知前任董事长是这情况，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请不要拒绝我，陈小。这是我们的份内事。”陈经理诚恳地说。

那位陈经理是实派，说就，立即亲自带人把一切安置得妥妥当当，有条不紊，遇上不能决策的便轻声向陈柚请示，生怕惊吓到她。

他中有尊重有怜悯有诧异甚至有惊恐，也许因为他面前这位弱女过于镇静的表现太不正常。

那些民俗的规矩陈柚完全不懂，幸好有他们为她一一指。

她本以为火化那日会非常的冷清，结果那日来了不少本城的有有的人，唏嘘慨，惆怅万千，将孙天德的离世称作英雄的陨落，语重心长地请她节哀，更有人责怪她为何不将孙老的病情早日告知他们，以便他们可以施以援手。

她安静地立于灵堂一隅，机械地对每位陌生来宾行礼，忍着自己的面神经才能让自己不笑来。

她突然觉得江离城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至少他的报复行动事有因，又从不加掩饰，比起这些虚伪的人，不知真实了多少倍。

当初外公四面楚歌时，恰是这些人，明哲保，六亲不认，落井下石，釜底薪，令外公彻底地走投无路。

他们走到了今天，固然是江离城这个恶人心积虑报复的结果，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帮凶。大约知她如今真的什么都不需要了，便纷纷涌来作秀。

她被人指挥着下跪，洒香油，燃香，有些转向。有很多陌生的人来帮忙，也被指挥来指挥去，与她一起完成各仪式，那些人她都不认识，不知他们从哪儿借来的。

后来大家开始哭，哭得惊天动地，她又想笑了。连她这个作亲人的都没有哭，这些人掉的是哪门的泪。然后边一人轻轻地她的胳膊：“哭来吧，姑娘，哭来吧。”

她低下，还是没泪，那老婆婆又加重一力她：“一定得哭呀，你不哭，你外公怎么得走得安心？”

也许是那些不相的人哭得太真分走了她的注意力，总之她到最后也没掉下泪来。

她的前任上司迟诺，也与她以前的几位同事一起来祭拜，带来圈与鲜。她并没有告知原来的单位，不知他们如何知晓。

迟诺在离开前对她说：“你好好休息一阵，如果没有更好的工作，就回来上班吧。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

她在指定的地烧了一摞又一摞的纸，还有外公生前的很多品。

一阵风过，纸灰飞扬，扑了她一脸，她立即转过捂着嘴咳嗽，于是她在烟尘弥漫中见到江立在一个脚落里，一黑衣，不知来了多久，但没有走过来的打算。

她思及江对外公的特殊对待，慢慢地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