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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十三(6/7)

快!任何思想、逻辑、认识世界的方法,要是醉在自己的成功上,自负得以至封闭,都有望愚昧蛮横成一暴君。

对特异功能(还有气功)的神奇,又有人持另一拜倒的态度,相信那是能使人类千古梦想终得实现的力量,是拯救众生脱离困苦的佛光,是最最伟大的宗教。我真是不信,同时我相信又一暴君正在发育成长。

我相信气功和特异功能的神奇力量的确凿。我相信它的效用越是确凿,就越说明它是科学,是潜科学,我相信它越是有神奇的力量,就说明它越不是宗教,宗教一向是在人力的绝境上诞生,我相信困苦的永在,所以才要宗教。我相信,人们不愿承认末日的必来,和不愿承认困苦的永在,乃是所有救世哲学难于自圆的病

譬如说佛的宏愿,那不可能是一事实,那永远只是一个理想,佛以一个丽的理想,帮助众生与困苦打罢了。因为:倘一人不能成佛,众生便未得度;众生若都成佛,世间便无差别和矛盾,也就同于死寂。若从死寂中再升华一个更明的世界,也只是有了更明的差别和矛盾,于是又衍生众生更为明的困苦,和更为明的佛。佛很可能一向就是位媒人,经他介绍,众生才得与困苦相识,并天荒地老永不分离。



我这样理解真善:“有混成,先天地生”自然,就是真,真得不可须臾违抗;知人之艰难但不退而为,知神之伟大却不梦想成仙,让燃烧可别烧伤了别人,也无须让恨熄灭,惟望其走向理解和宽容;善,其实仅指完善自我,但自我永无完善,因而在无极的路上走,如果终于能够享受快也享受哀伤,就看见了

但我也发现荒诞:走在街上,坐在家中,或匆匆奔赴一个约会,或津津有味地作一篇文章…这样的时候我的睛常常到屋上、树梢上、天空的各里。俯看自己,觉得下面这个中年男真是乖张。这家伙自以为是在奔赴约会,其实呢,不过是一步步去会见死亡;自以为献一项有益的事业,其实很可能只是自寻烦恼和无事忙;自以为有一份使命,其实说不定正歌猛在歧途上。但这样想过却不能放弃,目光从天际回来,依然沉缅于既往的荒唐。

但什么是歧途和荒唐?谁能告诉我,怎样才不是歧途和荒唐?

也许,人,就是歧途。因为人是望的化,没有望也就没有人。因为望不能停留,否则也就不是望。因为“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因为在无路之地举步,本无法保证那是正。所以倒是歧途养育了我们这

人,未必就于其他动。见一役,便可想到人也在被命运役。见一匹鹿自由快乐地消磨光,便可想到,人的一切所为,也正是为了快乐地消磨由一生光铸成的歧途。就像坐着长途的列车,空的时间难熬,便玩着扑克牌,玩呀玩呀,那煎熬的时间就在快乐中过去了,注目再看时,好了,到了,大家散伙下车,扑克牌再无意义了。当然,把扑克牌换成书也行,换成沉思也行,换成辩论和正义的战斗也都行。

那么,比如鹿,比如鱼和鸟,它们“快乐地消磨”的方式,凭什么说一定低于人的方式呢?很怪。唯有想到自己是人这一无可争辩的事实时,才相信自己的方式的必要。万平等。人为自己留一颗骄傲的心,人为自己设置丽的理想,只是更利于“快乐地消磨”罢了,绝不是说人可以傲视一只坦然而飞的鸟,或一条安然梦的鱼。

也许上帝设计了这歧途是为了一个试验:就像我们放飞一群鸽,看看最后哪只能回来。或者是对他的孩们的一次考验:把他们放龌龊中去,看看谁回来的时候还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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