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写了小说给柳青看，她看了又拿给好几位有名的作家看，写了厚厚的一叠意见寄给我。如是者许多次。我并未全盘接受那意见，在信中或面对面与她争论过几回，我们的关系很平等。我正式发表的第一篇小说，就是柳青推荐到一家刊去的。那日天已晚，她风也似地“刮”来，门劈盖脸向我祝贺，说那一篇“写得真不错”我不免又激动一回，却是激动不过她。

以后几年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她整年在外跑，采访、写剧本、筹资、拍摄，借助上帝给的好可以行踪不定。我坐在家里倒总能听说她的消息。消息不怎么好，多是失败的消息。消息如下：

1976年底——1978年夏，她与别人合写《忠诚的战士》，写的是贺龙。剧本在1978年《电影文学》上发表。同年秋成立摄制组开拍，但中途下。原因很多。

1978年底，她写成了电影文学本《作证》，但没有拍摄的机会。此本收1980年北京版社版的电影文学剧本集，集名就用了《作证》。

1979年5月——8月，她又写了剧本《音乐之家》，写了盛中国一家的故事。因有关门不同意把盛中国的父亲盛雪的事迹搬上银幕，此片未能投产。

1980年4月——11月，她与王艺瑜合作，编导了《漓江》。

此片由华文影片公司品，1981年底总算公演。

1980年12月——1981年2月，她又写了剧本《黄山》，上海术电影制片厂拟拍摄墨动画片，因非儿童所能理解的主题，又未成。与此同时，她与王力雄合作，写了《末代皇帝》的剧本，中新社拟筹外资拍摄，因柳青本人认为此单位不备拍摄此片的条件，终于放弃。

柳青简直是不停蹄。我不由得要歇一会了，呼有些。

常听电影界的朋友说，现在的导演，能把百分之三十的气力使在艺术上就算不错了，其余的百分之七十得投到各各样奇怪和不奇怪的事情中去：相当于外家和商人的事，相当于权术家和甜言家的事，相当于票市场里的事和街乞丐的事，相当于搬运工、勤杂工、自行车运动员和拉松运动员的事。都说，若不把这些技艺娴熟了，凭什么拍得起电影？有名气的大导演要好办一，初茅庐者必要有这样一功夫的，如果想成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