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叫偷呢？不过是归原主罢了。

我说，动作可得快。这东西是前几天丢的，时间长了，让人抄写了备份，你就是把原件找回来，损失也弥补不了。

柏说，放心好了。只要偷的人没把这宝蓝的册毁了，明天您就擎等着瞧好吧。

看着他只有两个手指的胳膊，我真的有些不放心，我说，多保重。

不想柏竟生起气来，说，院长你，看不起我？

我刚想分辩，他一挥手说，院长，您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把手伸斑病号服宽大的衣兜，把一枚黑的发箍掏了来。

那是我的发箍，在他来一分钟以前，我才卡到发上的。我摸了摸自己发凉的脑门，那里空空如也。

万一你要是被人抓住，你可千万…我叮咛他。

您就放心好了，我知。要是被人抓住，哪怕是辣椒，我也一定不会把您给供来…柏信誓旦旦地说。

你错了。柏。我很严肃地对他说。要是被人抓住，你在第一分钟就说我的名字，说是我命令你去的，这样就不会为难你了。为了我的病人和医生，我愿意承担任何重大的责任。况且，这一切对我来说，上就不算什么了。

柏没有听懂我的话。

临门的时候，他问我，可以知您是怎么发现我的吗？

我说，在我的玻璃板上，留下了一个格外大的指指纹。只有其它手指都失去功能的时候，指才会如此健有力。在病房里符合这情况的，就你一人。

柏叹，疏忽啊疏忽。多年来我是偷了就走，并不在乎留不留下痕迹。在圈里吃窝边草，痛失前蹄。

柏走了。我拿起那个纸条，上面写的是孟妈家的地址。

痛如绞。“七”把我的大脑腐蚀得千疮百孔。我信是她的。她想掌握住所有戒毒病人的资料，然后开设私人戒毒所，牟取暴利。也许还会和贩毒集团勾结起来，铺开一张毒网。

我对着自己微笑了一下，光明一生，今天居然唆人偷盗，只是其它的正当手段都来不及了，以一颗仁之心此下策，就是克思的在天之灵，也会原谅我吧。

滕医生，我只能帮你把事情到这一步了。原谅我不能得更多一些。“七”使我一分一秒地笨拙和萎靡下去。

城市的夜晚不宁静，但和白日缭的旋转相比，更有一凄清的繁华。无数灯火亮着，无数窗黑暗。汽车红的尾灯，透迤划过，好像一红的钢轨凌空抖动。空气似乎更不新鲜了，都市里的树木，像卑鄙的个人，一反光下的嘴脸，在朦胧的光线下，贪婪地着氧气，吐二氧化碳，加剧污染。整个都市的上空，是一团银红的光雾，包容着裹挟着假寐的文明，缓缓地自转并且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