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而改路”宋代洪兴祖《楚辞补注》认为这两句可能是衍文，或为后人所增。我倒是欣赏其间现的突兀之奇，又不伤整文气，所以保留。）既然已经与我约定，却为何反悔而有了别心？我并不难以与你离别，只伤心你数次变更。

我已经栽植了九畹兰，百亩蕙草。还下了几垄留夷和揭车、杜衡和芳芷。只盼它们枝叶峻茂，到时候我来收摘。万一萎谢了也不要，怕只怕整个芳苑全然变质，让我哀伤。

众人为什么争夺得如此贪婪，永不满足总在索取。又喜用自己的标尺衡量别人，凭空生那么多嫉妒。看四周大家都在奔跑追逐，这绝非我心中所需。我唯恐渐渐老之将至，来不及修立名就把此生虚度。

早晨喝几木兰的清，晚上吃一把秋的残朵。只要内心好定，即便是面黄肌瘦也不觉其苦。我拿着木系上白芷，再把薜荔串在一起，又将蕙草缠上菌桂，搓成一条长长的绳索。我要追寻古贤，绝不服从世俗。虽不能见容于今人，也要走彭咸遗留的路。（彭咸，相传为殷代贤大夫，谏其君而不听，自投而死。见王逸《楚辞章句》注。）

我着泪长叹，哀伤人生多艰。我虽然喜好修饰，也知严于检。但早晨刚刚谏，傍晚就丢了官位。既责备我佩蕙草，又怪罪我手持茞兰。然而，只要我内心喜，哪怕九死也不会后悔。

只抱怨君王无思无虑，总不能理解别人心绪。众女嫉妒我的，便造谣说我无度。时俗历来投机取巧，背弃规矩退失据。颠倒是非追慕邪曲，争把阿谀当制度。我抑郁烦闷心神不定，一再自问为何独独困于此时此。我宁肯溘死而远离，也不忍作态如许。

鹰雀不能合群，自古就是殊途。方圆岂可重叠，相安怎能异路。屈心而抑志，只能忍耻而辱。保持清白而死于直，本为前代圣贤厚嘱。我后悔没有看清路，伫立良久决定回去。掉转车舆回到原路吧，赶快走这短短的迷途。且让我的在兰皋漫步，再到椒丘暂时驻足。既然不得反而获咎，那就不如退将下来，换上以前的衣服。

把荷叶制成上衣，把芙蓉集成下裳。无人赏识就由它去，只要我内心依然芬芳。的帽耸在，长长的佩带束在上，芳香和汗渍糅在一起，清白的品质毫无损伤。忽然回远远眺望，我将去游观浩茫四荒。佩着缤纷的装饰，散发阵阵清香。人世间各有所乐，我独修饰已经习以为常。即使是粉碎骨，岂能因惩戒而惊慌。

大着急地反复劝诫：“大禹的父亲过于刚直而死于羽山之野，你如此博学又有修养，为何也要持得如此孤傲？人人边都长满了野草，你为何偏偏洁自好？民众不可能听你的解释，有谁能察你的情？世人都在勾勾搭搭，你为何独独不听劝告？”

听完大劝说我心烦闷，须向先圣求公正。渡过了沅湘再向南，我要找舜帝陈述一番。

我说，大禹的后代夏启得到了乐曲《九辩》、《九歌》，只知自纵自娱，不顾危难之局，终因儿作而颠覆。后羿游玩过度，沉溺打猎，大狐。之徒难有善终，那个寒浞就占了他的妻女。至于寒浞的儿浇，武好斗不加节制，终日娱，结果首异。夏桀一再违逆常理，怎能不与大祸遭遇。纣王行施酷刑，殷代因此难以长续。

相比之下，商汤、夏禹则虔恭有加。周朝的君王谨守大，推举贤达，遵守规则，很少误差。皇天无私，看谁有德就帮助他。是啊，只有拥有圣哲的德行，才能拥有完整的天下。

瞻前而顾后，观人而察本，试问：谁能不义而可用？谁能不善而可行？我虽然面对危死，反省初心仍无一悔恨。不愿为了别人的斧孔，来削凿自己的木柄，一个个前贤都为之牺牲。我唏嘘心中郁悒，哀叹生不逢辰，拿起柔的蕙草来拭泪，那泪早已打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