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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笔墨历史(7/10)

革”浩劫中死得壮烈,我才真正读懂了这个帖本的悲壮文句和淋漓墨迹。以后,那番墨迹就了我的血

我在上文曾经提过,平日只要看到王羲之父的六本法帖,就会产生愉悦,扫除纷扰。但是,人生也会遇到极端险峻、极端危难的时刻,本容不下王羲之。那当,泪已吞,声已噤,恨不得拼死一搏,玉石俱焚。而且,打量四周,也无法求助于真相、公义、舆论、法、友人。最后企盼的,只是一学支撑。就像冰海沉船彻底无救,抬看一乌云奔卷的图景;就像刀之下断无生路,低看一鲜血洒的印纹。

学支撑,是最后支撑。

那么,颜真卿《祭侄稿》的那番笔墨,对我而言,就是乌云奔卷的图景,就是鲜血洒的印纹。

康德说,是对功利的删除。但是,删除功利难免痛苦,因此要寻求的安的安总是收敛在形式中,让人一见就不再挣扎。《祭侄稿》的笔墨把颜真卿的哭声和喊声收敛成了形式,因此也就有能力消除我的哭声和喊声,消解在一千二百五十年之后。删除了,安了,收敛了,消解了,也还是,那就是天下大

不知外国学家能不能明白,就是那一幅匆忙涂成、纷迷离的墨迹,即使不诵文句,也能成为后人的心理兴奋图谱和心理释放图谱,居然千年有效,并且仍可后续。

为此,我曾与一位欧洲艺术家辩论。他说:“中国文化什么都好,就是审太俗,永远是大红大绿、镶金嵌银。”

我说:“错了。世界上只有一个民族,几千年仅用黑,勾画它的最学曲线。其他彩,只是附庸。”

说到这里,我想不必再多谈颜真卿了。他的楷书,雄稳饱满、力扛九鼎,但有了《祭侄稿》,那些就都成了昆玉台阶、青铜基座。

顺便也要对不起柳公权了。本来他遒劲的楷书也可以说一说的,何况我小时候曾两年时间临过他的《玄秘塔碑》。但是,后人常常于好心把他与颜真卿拉在一起,提“颜柳骨”的说法,这就把他比尴尬了。同是楷书,颜、柳基本属于相近风格,而柳又过于定型化、范式化,缺少人文温度,与颜摆在一起有相形见绌。文化对比,素来残酷。

柳公权的行书,即便没有与颜真卿对比,也不太行。例如他比较有名的行书《兰亭诗》就有字无篇,细失度,反觉草率。



唐代还须认真留意的,是草书。没有草书,会是唐代的重大缺漏。

我说的是唐代的重大缺漏,而不是研究者的重大缺漏。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就牵涉到书法和时代神的关系问题了。

伟大的唐代,首先需要的是法度。因此,楷书必然是唐代的第一书。皇朝的最统治者与绝大多数楷书大师如欧询、虞世南、褚遂良、柳公权等等都建立过密切的关系。这情形,在其他文学门类中并没有现过,而在其他民族中更不可想象。上上下下,都希望在社会各个层面建立一个方正、端庄、儒雅的“楷书时代”这时“楷书”已成了一个象征。

但是,伟大必遭凶险,凶险的程度与伟大成正比。这显然乎朝野意外,于是有了安史之的时代大裂谷,有了颜真卿动天地的行书。颜真卿用自己的血泪之笔,对那个由李渊、李世民、李治他们一心想打造的“楷书时代”作了必要补充。有了这个补充,唐代更真实、更刻、更厚重了。

这样,唐代是不是完整了呢?还不。

把方正、悲壮加在一起,还不是人们认知的大唐。至少,缺了奔放,缺了酣畅,缺了飞动,缺了癫狂,缺了醉步如舞,缺了云烟迷茫。这一些,在大唐神里不仅存在,而且地位重要。于是,必然产生了审对应,那就是草书。

想想李白,想想舞剑的公孙大娘,想想敦煌画里那满天的衣带,想想灞桥、关路边的那么多酒杯,我们就能肯定,唐代也是一个“草书时代”

唐代的草书大家,年次,先是孙过,再是张旭,最后是怀素。但依我品评,等级的排列应是张旭、怀素、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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