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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机在民间(6/6)

骗取钱财,结果假成真,他去告状,碰上了一个糊涂官,竟正式把妻判给了结拜兄弟。这样的戏,夸张而又轻松地鞭笞了社会生活中的劣迹恶习。艰难困苦的中国人民,常常面对着这剧目的演启颜畅笑,在笑声中神的自我洗涤和自我加固。

关于地方戏剧目,可以说的话是非常多的,本书限于篇幅,只能浅尝辄止。在封建文化统治很严的那个时代和社会环境中,地方戏自比较自由放达的民间文化领域,因此可以看到一活泼之态、生动之致,广阔的土地、万众的心灵扶助着它们,它们也就不能不在整着一的生命力。自由放达当然也会带来一些消极后果,地方戏中情、庸俗荒唐的剧目也为数不少。这并不奇怪,所谓民间,本是一个容纳着各、各兴趣、各心理状态的空间,怎能要求以一个模式来规范这一切呢?但是,历史是公正的,通过一代又一代的观众的心理过滤而保留到今天的剧目,大多是无愧于我们民族的尊严的,或者说,人们通过这些保留剧目是可以更全面、更地了解我们民族的神世界的。

与地方戏的健康风貌形成明显对照的,是清代廷的“大戏”演。清代中叶之后,最统治集团都喜看戏。中原有太监组成的内廷戏班,不能满足统治者们的声之好,于是他们就四,把民间的杰戏剧家调集内演,排场极大,虽然清代长期于内懮外患之中,国库不充,但演戏的钱他们却很舍得于鸦片战争时期的光王朝算是作过大力裁减了,内廷戏班还保留了四百人的编制。至于剧场之考究、服装致、演场面之豪华,更是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一位在河行看过一次“大戏”演的学者赵翼这样记述

戏台阔九筵,凡三层。所扮妖魅,有自上而下者,自下突者,甚至两厢楼亦化作人居,而跨驼舞,则中亦满。有时神鬼毕集,面千百,无一相肖者。神仙将,先有童十二三岁者作队场,继有十五六岁十七八岁者,每队各数十人,长短一律,无分寸参差。举此则其它可知也。又六十甲,扮寿星六十人,后增至一百二十人。又有八仙来庆贺,携带童不计其数。至唐玄奘僧雷音寺取经之日,如来上殿,迦叶罗汉,辟支声闻,下分九层,列坐几千人,而台仍绰有余地。

把布景和演员如此迭床架屋地大肆堆积,既奢靡又幼稚,是对艺术的一作践。由此,我们可以联想到欧洲古罗时代的戏剧演和中世纪的某些宗教戏剧,以豪华和拥为特征的舞台,从来不可能立起真正的艺术生命。在古罗之前的古希腊,以及在中世纪之后的英国伊莉萨白时代,戏剧面对普通民众,演场所的布置总是简而又简的,然而却培植起了至今还使全人类骄傲的戏剧品。清代廷演把民间艺术家置之于这令人的境域之中,表面上看是抬举了民间艺术,实则是毁损了它们的真正生命。

廷演的剧目,更是与地方戏的内容大相径。《劝善金科》、《升平宝筏》、《鼎峙秋》、《忠义璇图》是所谓“内廷四大本戏”还有一些统称之为《法官雅奏》、《九九大庆》的“月合承应戏”是合各时令行庆贺的简单短剧。这些戏,大多虚张太平声势,缀圣朝恩德,伪造天命天意,宣扬学迷信。它们之中,也有历史故事的编排,但大多着于艰辛立国、堂皇一统、竭忠事君,与地方戏曲中的同题材作品正相异趣。总的说来,清代廷演系统地反映了封建末世的统治者恶俗的审趣味,再致,再靡费,也完全不能代表中国人民当时已经达到的戏剧审平。当慈禧太后和她的级臣僚们得意洋洋地坐在廷戏台前,自以为享受到了稀世佳品的时候,哪里会想到后代戏剧文化史家对他们的嘲笑:你们只享受这些东西!

当然,从客观意义上说,清代廷演也产生了一些积极的“副作用”例如,廷对各优秀的民间戏剧家的召集,促成了有意义的艺术;较的待遇,较多的琢磨时间,也是对戏剧表演平的提有促作用的。更重要的是,优秀戏剧家还会把在内会琢磨成的某些表演技巧带到外,影响京师及周围地区,使民间艺术获得一定程度的提擢;至于廷演中的那些死气沉沉的酸腐之气、甜腻之味,一到民间就会被排除掉,因为普通观众的审趣味纔是在民间艺术领域中真正发号施舍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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