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几位中学教师告诉我，报刊间那些转弯抹角攻击人、挖苦人的小杂文，因篇幅短小、行文有趣，对初中学生有很大的负面影响，但从你信中看，影响之大已超过那些哗众取的小杂文所能发挥的能力了。

也许你在旁听长辈言谈的过程中逐步形成这些观念的？那真是长辈们的不幸，他们在无意之中把自己曾经受的灾难遗传给了下一代。

现在的任务，是清除这些观念的毒害。你初中的同学其实都不邪恶，你初中的班级也不是一个钩心斗角的官场。生活中有影，但更有光，影只是光的附属品。你的年轻的生命，理应与光连在一起，理应与快乐、友情、笑连在一起。老谋算式的冷，不仅不应属于你的年龄，也不应属于一个健康社会的一切年龄。

你说："我从未过这个集，一丝一毫"，这太不好了。生命能量的传递是互相的，你连一丝一毫的也不给这个集，其实也就是在否定和拒绝别人给你的，哪怕一丝一毫。你认为你的冷漠是有原因的，但我要告诉你，正是你的冷漠，构成了你到自己遭受冷漠的原因，此外没有别的原因了。即使周围真有冰霜，你只要愿意释放生命的量，也能溶化它们；倘若不能化，你的鼻间也会冒一团团洁白的气，把远远近近的伙伴们招引。

余秋雨

五

来信

余教授：

期中考试前，我的一位好友把我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十分认真地对我说："考试时，照顾一下，好吗？我只求你这一次！真的，初中时我是绝不会想到了中专会这么惨的…"她平时待人很好，与我特别知心，就像个老大，而且学习也努力的。可就是成绩差极了，上学期的所有课程都是补考才勉通过的。所以，我答应了，她连声谢。

考试时，我全力以赴，也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所肩负的"重大使命"。可完题后时间已所剩无几，加上老师监考很，坐在后面的她也没有过声，所以除了数学考试外我都没有"帮上忙"。

分数来后，我的成绩不错，而她除了数学外其它全不及格，想起她临考前对我说的话，我心中全无半喜悦之情，我辜负了她！我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考得那么好，我无颜再面对她。我怎么才能修复与她的友情呢？

蔡霞

回信

蔡霞：

友情是可贵的，但以不坏事为前提。作弊是一坏事，因为它制造了一虚假，既欺骗了老师，也欺骗了你们自己。而友情一旦与虚假与欺骗相组合，就立即变成为一令人厌恶的东西。也许你会认为我说重了，但我确实要郑重地劝告你：在你今后的一生中，什么时候人情关系如果盖过了基本的是非关系，那么，迟早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友情也会受到严重损害。

更麻烦的是，作弊与其它坏事还不同，你与她两人谁也不愿说破，但她会担心你是否有某暗示，如果没有这担心了，又会觉得欠了你的情，这就了友情关系中最忌讳的位——超度的隐观察。许多大人联手坏事，最后都闹得尔虞我诈，都是这逻辑关系的延伸。因此，说来说去，是朋友，就不能联手坏事。

你这次没有时间作弊，太好了。如果她因此而恨你，你可以向她解释一下，但千万不要解释成没有时间，而应该着重向她说明，一两个虚假的成绩什么用也没有，等于是欠债，一定要加倍偿还，何苦呢？你还可以答应她，今后在课余时间帮她温课。如果你这样说了，她还不能原谅你，那你们的友情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更大的可能是，她没有记恨你，你也帮她温了课，但她的成绩仍然不好。这也不要，友情不是以成绩好坏来划分的，她今后不能继续造，一个普通劳动者，也能继续成为好朋友。我一生中最值得怀念的朋友，都与学业无关。

余秋雨

六

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