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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谣言(6/7)

谣言的传播不需要考虑作为过程起的成本和作为过程终的消费,一个传谣者只顾完成自己的情表达而不必顾及来龙和去脉。他是谣传群的一员却无须依赖谣传群,因此在被动的表象下有独立的主动;与商品传销员无法改变商品不同,他还可以在自己的环节上适度改变谣言的内容,所以即便是一次偶然的参与也很能表现他的内心恨,暴他的情绪兴奋系统和关注系统。一个谣言广泛传的本原因,就在于它被很多人自发的情绪兴奋系统和关注系统选择了。

似假似真。

容易传播的谣言还需要一似假似真的品相。假的分,为糊和暧昧留了余地,为情绪投了空间;真的分,为求真的望找到了许诺,为一步传递提供了拐杖。显而易见,其中最值得探究的是真的分。

谣言中的真,既可以是本质的,也可以是技术的。有本质真实的谣言,即便表现形态再怪诞,历史也不会对它们投之以鄙夷。如果平较,它们在某意义上已近乎于文艺创作,只不过文艺创作是坦示自的假定结构的,取得了人类早已签署的契约,而作为民间谣言则毫无规范可言,有时也会产生诸多的负面效果。至于技术的真实则正好相反,倒往往是为了掩盖本质上的虚假面层层加添上去的包装。

被真实包装的谣言很有蛊惑力,原因不言而喻。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对一件事情的验证从来就不会是全方位的,只可能作"样调查",而且大家也不讲究"样"的主动权,只要稍真相,"样"也即完成。因此,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远比一个彻彻尾的谎言厉害,它不仅容易招来信赖,而且很难遭到辩驳。受到谣言伤害的人批斥谣言的最激烈词句莫过于"这是彻彻尾的谎言",其实这样反而把那个谣言的等级降低了,也反映了受害者最害怕谣言的半真半假状态。如果真是彻彻尾,那个谣言的力量是有限的。很多谣言被终于揭穿之后,人们总会纳闷当初受害者为何不站来澄清,除了不正常的政治压力之外,有很大一分是由于真假掺半,澄清起来颇费,反而会遭致人们的疑惑。中国人习惯于单向思维,要么纯白,要么纯黑,要么彻底受诬,要么活该受罪,你若要细细剖白加在你上的谣言中七假三真,听的人早已没有那般耐心、那般同情。既然如此,不如哑吃黄连。

说是半真半假,实际上成分的相差可以十分悬殊。谣言中最毒的方,莫过于绝大分真实只有一个小虚假,而这个小却关及人品人格。另一方正恰相反,一个相当纯粹的谎言中居然也有了一拐弯抹角的"真实"。"这事是他家的隔邻居亲耳听到告诉我表妹的";"李总这样的人总算有脑的吧,他也说这事可信"…诸如此类,缥缥缈缈的一旁证,比严密的逻辑推理更容易让人

——就这样,谣言的翅膀在似显似隐、似似恨、似假似真中舞动起来了,刹那间已经群鸦蔽天。

谣言在传播过程中,有一个惊人的现象,那就是造谣者和传谣者过些天重新听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往往使他们误会成从另一条渠过来的援军。这真叫人多力量大,每一个人的奉献使谣言快速地变了形。对此,丁·路德有一个很好的比喻:"谣言就像雪球,的时间越长就越大。"

对于这个比喻,我想了很久。

谣言的雪球不仅可以越越大,而且还会越越圆、越越险。这真是一个可怕的雪球。

越大——这是必然的。谣言形态怪诞,总会有人问为什么会这样,于是总需要有新的谣言去回答这些问题;新的回答又带来了新的问题,那就必须继续制造谣言。就这样,一层层,一圈圈,雪球膨胀了,一个谣言牵了几倍、几十倍的谣言,轰轰隆隆地过来。这样的谣言如果现在报纸、杂志上,当然更会飞驰九州,气势非凡;

越圆——凡谣言总会破绽,那就需要七手八脚地来弥补,弥补又有印痕,于是再小心翼翼地修理,时间一长,一个简陋的谣言变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连起承转合都很有法度,极阅读快

越险——不谣言起因如何,一般的传播者只能用最通俗的方法去递送,而民间最通俗的方法则是从德品质上下功夫,结果,多数谣言传到最后都成了严重的人格伤害,以至广大读者反而对被害者产生了德义愤,终于把他们到生死关

如果说,这样的雪球动也算是人类的一游戏,这游戏实在太残酷了。路何在

写到这里,未免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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