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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篇文学语言的泛政治化死亡(5/5)

觉,用大话、用抒情,我之所以走上语,是因为我后来发现我除了大话没有别的话。尤其当涉及到情方面时,涉及到一些象的想象,要么用成语,要么没话,对这大话的运用,我本就有限制,不能像有人那么轻车熟路,运用自如。而且"文革"时找们表达情都是夸张的,我们不知的细微的事才是与我们息息相关的,我们只是在对大的象的事表达。这语富用在日常生活中,因为其大而显得可笑。

老侠:当代作家中,你是纯粹从当代语中提炼文学语言的极少数之一,而且比较成功。从当代语中提炼文学语言非常困难,因为我们的当代语言已经被政治暴得只剩大话和空话了。但你却用一民间的近乎油的智慧亵渎了这的暴力的语言。大话与我们的日常生活的实际情无关,而我们就只有这大话。要么,我们全失语,找不到表达的真实方法,要么,我们就开玩笑,把那些貌似崇的东西作为笑话讲给别人听。笑,特别是反讽式的幽默,很容易使庄严的面目在轻松的对话中威严扫地。在禁忌渗我们生活的每个角落时,人是不会真正开心一笑的。严肃、板起面孔、黄土地般的沉…人们对你的小说兴趣,与其说是你写了那些痞,不如说是你那近于政治笑话、文化笑话的语言,有时在某个特定的场合这笑话是扎人的,扎得特别狠,而你明知它扎人却还要笑。

王朔:那时我觉得陆文夫的小说文字好看。前几年我又重看一遍,我发现如果拿掉"文革"语言,他的小说文字其实很苍白,没法看了。你所说的刘白羽、杨朔他们在表达情时的腔调是夸张的,大多数人都这样。包括张承志的《黑骏》也有这个问题,表达夸张的情大家驾轻就熟,甚至可以说有这个传统。

老侠:绝对是传统,看看汉大赋与古代的所有墓志铭以及各类封号,从上我们就是个大话空话的民族,"文革"只不过是这传统的登峰造极。不,我都不敢说"文革"是登峰造极,因为这传统还有很的生命力,说不定哪天它又火了起来,又个比"文革"还要"文革"的大话时代。我们现在的英们就在用另一腔调说大话,像张承志的抵抗文学的那大话,像二十一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的那大话,像《刺秦》中的那大话,像李泽厚等人的中国文化将拯救人类的那大话,不过是用舶来的词汇与说法重新包装了一下。

王朔:现在我看到的一些文字在逐渐摆脱这类大话,但痕迹还是能看来的。

后来的刘震云、池莉等新人现后,大家都说他们的文字"白",的事不可能太大话。当然我认为刘震云的文字并不白,还是有一些韵味的。我想可以将后来的文字分为两:一情外的,很激情的,比如行的报告文学。一是平静的很内向的,比如我觉得现在呢,王安忆的小说文字就不激情也不张扬,她的文字有分析的味,也好看,并不是简单地说事儿。五十年代那批作家,王蒙、张洁等还有一战斗和锋芒所在。但其它如丛维熙、刘心武等,我有觉,作者有劲使不上。他们的姿态很前倾,可是文字又帮不上忙。但谁知呢?撑着写下去,没准儿就撞上了,老树新枝什么的。

老侠:还得讲讲语。你的北京语不是地的老北京,你们军队大院的孩是属于新北京。你们的腔调是京味的,"儿"化语音,但语言中的词汇都是政治化的,这些年又加上了文化的,大量的时髦词汇了。包括外国的时髦作家、诗人、理论家什么的。你的语是把政治的庄严和这些文化时尚一勺烩了,挨着个儿地亵渎,从"文革"的理想崇到尼采、萨特、弗洛伊德…你在各对话中制造那笑话情境,无论多严肃的东西,一去肯定让人发笑。那些小痞四六不认,把知识界当时所尊奉的。从中汲取资源的严肃的东西以玩笑的方式表达来,你的这文字尽姿态很低,贴近生活和边缘人,但有谁谁的目中无人。那些不断变换面孔,追逐时尚的文化人们,抛弃了革命那一。又拥抱舶来的各主义各腕儿,而你从"文革"开涮,一路涮到知识界的最新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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