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是在你的本行，是小说。但是其他的腕儿们，像赵忠祥一不留神就成了自传作家，张艺谋一不留神就当了模特大赛的评委，陈凯歌一不留神就上了国庆观礼台…我觉得张艺谋的所有的电影加在一起就是他这个人了。万变不离其宗。

王朔：变了，他会换的，但无论怎么换都是为了活着。

老侠：他现在活着的方式就是必须拍电影，拍着电影就是活着，他对电影真有一狂的酷吗？

王朔：他的生活可以说就是电影《活着》，他要是拍不成电影，我想，他会痛苦而死。所以，就是活着，可能是他的首要问题。活着，拍电影，不择手段地拍，不择手段地活。

老侠：还有一些导演，自称是民间立场，独立制片人什么的，像张元这样导演的片，你看过没有？觉如何？

王朔：我看过张元的片。我最喜他的《儿》，就是写一个酒鬼，两个儿，唉呀，那酒鬼，演的吧真是原原昧，就是一个神经病，他杂无章，但那里真实的东西会对你有冲击。你平常也可能酗酒，但你不会那么神经病。他就是那么杂无章。那演员本就是神错的，他很难控制，就是他到那儿就那么演。不经什么加工，就把好多人中真实的东西记录下来了，容不得你导演去说戏，容不得你在此调度，用你的想法加给演员。演员都疯了，是真疯，演员疯了，一家人演一家人，在拍的过程中，家人之间的真实情新仇旧恨全都来了，那话说得真他妈的给劲。那不是写台词，所以给给劲！那里有儿他妈唠叨他爸，互相之间什么的。我觉得人的真实一经现，特别是在艺术中，就特别震撼。

我现在觉得，有时候，生活真实即是艺术全。我现在有这么一观，真实的力量真的是比心构造的完。后来张元的《东西》我就不怎么喜了。其实，这个故事说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但是，他比较戏剧化地拍，甚至想拧着形成一个故事，一方向，叙述的方向，那就显得导演的能力有儿捉襟见肘了，时不时要停下来考虑。他又想加很多风俗的东西，显然是为了去国际上拿什么奖的，但在一个残胜的故事结构中，溶不去。所以他就要往回走，回忆的镜就开始多。另外，拍好片有时钱多未必是好事。张元的《儿》拍时没什么钱，所以很多技术上的东西只好从简了，歪打正着，他那个故事就是不能有过多的人为技术在里面。等到《东西》，他的钱多了一儿，他就可以布光呀、置景呀，所以我看惯了他没钱时拍的东西，也看惯了许多有钱导演拍的东西，他一有了钱，就想得更致一些，结果觉到人为的痕迹。就是那演员一来就在一个布置好的空间里，这觉，肯定不行。

老侠：你觉得第六代导演与第五代相比有什么不同，在艺术上有独到的地方或优势吗？

王朔：他们的片我看的不多，除了张元的，还看过贾章柯的《小武》，还可以。第六代的电影给我一什么觉呢？

我觉得他们有一天生的东西，他们靠天赋在拍，在这一上，正是他们与第五代相比的可贵之。他们没有第五代那老猾。你别看第五代，甚至都不到五十岁，但就透着那老猾…

老侠：现在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人就已经很老猾了，似乎越年轻越老猾。

王朔：那老猾，在技术上的把握那纯熟呀，包括基调上的控制呀，演员的控制呀，不他用的是专业演员，还是非专业演员，他们都控制得滴不漏。

这电影，我就觉得没活气，一切都是导演观念的。

老侠：这老猾的控制在张艺谋的电影中达到了极致。

王朔：第六代的，凭本能拍。他们经常给拍了，是不是？但就那的地方，让我觉得有人的气味，真实的气味。有时，他整个拍摄不够长度，没办法就胡接，你明显看是一场戏被拆开了用在两。就是因为他们没有钱，顾不上玩那个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