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

胡老师忽然又喊：共产党万岁！

这下懂了。我也连忙小拳，举过，埋低吼：共产党万岁。

伟大的、战无不胜的泽东思想万岁！

我们一定要把主席亲手发动的、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誓死行到底！

这可要人命了，我们哪有能耐把这么长的号一气连贯下来，其中还有没听过的新词。于是大家七嘴八自己断句，像集背诵课文，有大，中间成一片，句尾一齐上去：我们一定要，把主席亲手发动，的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事事行到底——。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喊到后来更是一雾，只求发音上尽量一致。反正一两人，嗡嗡一片，糊其词也没人在意。

接下来是唱。胡老师两手放在空中，垫着脚尖，木偶一般僵在那儿，音乐一起，上一惊活了起来，有力地来回摆着双手，像是教鼓掌，又像是要抱谁，手中间有一老的东西使她合不拢手。

我们腆着小肚着前排的椅背，托着丹田，摇晃脑放声歌：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生长靠太，雨滋禾苗壮，革命靠的是泽东思想…。

边唱边互相笑，笑的是台上的校长。他也打拍，单手，一把一抓像是有个苍蝇在他前飞。胡老师年轻妇女，活泼正常。他半大老，在台上载歌载舞有像怪。他离麦克风又近，偶尔一句突然放大，所有音都不在调上，像是横窜一句旁白，引台下同学一片笑声。

文化大革命——好哇，听上去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文艺大汇演。文化——那不就是歌舞表演嘛；大——就是全、都来；革命——就是新、一遭，老的、旧的不要。这下文工团该忙了。

你跟着瞎兴什么——我真想朝台上得颠颠有老不正经的校长大吼一声。节目还没开始呢，你就乐成这样——装的吧？

你说什么？我扭问陈北燕，听见她在一旁嘟囔。

我说主席怎么那么了不起，陈北燕在一片歌声中大声对我说，所有主意都是他的。

那当然，我对陈北燕不屑对主席很佩服地说，他多份儿啊。

鱼儿离不开呀，瓜儿离不开秧…，我哼着小曲往外挤，扒拉着同学的。

哪儿去？朱老师边唱边横一条大挡住我。

一号，我指指自己下边，憋不住了。

朱老师放了我，我边走边唱，走过没人的前厅，走一气和药味的厕所，站到小便台上，解开扣，边等边拼着力气很抒情地唱完最后一句：…泽东思想是不落的太。

这才不再吭声，低集中注意力。

来了，它们一窝蜂来了，我到幸福。

这泡很长，没了，又冒新的一，断线，接茬儿又续上，只要放松放松再放松，它就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接着三二三四四二三四。这时旁边便坑间一阵响，站起一个胖大中年妇女，目视前方坦然自若地提。我慌了，又走不开，扭着说：这，这这不是男厕所吗？

这是女厕所。中年妇女开了小门来，低退步好像怕丢了什么一路逡巡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