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敢前来追击。

朱老师什么时候离开方枪枪他们班的，我也没在意。那个时候很多人都会突然失踪，班上的同学也经常大批转学，空很多座位，有的过两年新开学又现了，有的再也没回来。

很长时间，一提到“资产阶级派”“事不关己挂起”“明知不对少说为佳”

这些词句，我就想到朱老师厚厚闭的嘴、纹丝不动的卷发、如同洒在窗外些许灯光的神。这老师给我留下的就是这些的概念。

那一天，我们还在那个红墙环绕的场举行了一个开学典礼。我见到了台上的校长，他是一名前少校，穿着一人字呢的老式黄军装，瘦瘦的个，面前有扩音仍声嘶力竭的样。他的名字和我们长张宗逊只差一个字，叫张宗仁，依我糊涂之见，他几乎、差不多、大有可能该是那上将的弟弟。哥哥大人，弟弟小孩，这安排很搭调。

作为一个小孩，初茅庐便有一个真正的少校当领导，方枪枪很知足。少校，那差不多是个团长。一个小学，趁个团长，大家去笑傲江湖。

翠微小学在我们那一带不是好学校。名气远在“育英”、“十一”之下，也比不了海军的“七一”空军的“育红”总后的“六一”这些大院自己办的弟小学。其实我也没去过那些学校比较，只是执着认为一所学校的好坏全在于它的学生是否都来自一个山，我当那是纯洁，人一等的标志。

我们已经很将就了，三个院的孩混在一起上学。到方枪枪学时，翠微小学已面向社会开放招生，同学一半来自周边的地方人家，可疑：什么“黄楼”的，一座大楼孤零零立在路边，也没围墙，无人站岗，底下一层还卖粮；还有“羊坊店”的，一听就是纺羊的店，家家养羊也未可知。这些孩的涌，使“翠微”在整个地区愈发普通，真是绿很少，用兵痞的话说：一支杂牌。

多亏有少校，才捞回一面。

少校同志在红旗飘飘画像林立的台上像个大英雄对我们——他的下慷慨陈词。台下年级少先队组成的华丽阵容使这场面很像一次军队校阅。我说过方枪枪有慕大情结，崇拜军队或近似军队的人群，遇到就犯贱，抖擞神，摆一副数他最效忠的样，还替别人着急，比谁都瞧不上自己这排光秃秃、哄哄的一年级新生。

方枪枪卖自己的立正姿势，傲地瞟着旁的同学，觉得自己很锐，别人都是乌合之众，特盼有宪兵前来纠正。

少校在台上说得很闹，都不是他自己的话，而是一公共用语，主要由林彪的话组成。林元帅是民间艺人，有编段和顺溜的急智。庞驳奥的泽东思想经他一归纳，也就剩三言两语。“林老师”开一代风气。没有他，那个时代会少许多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