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风琴边唱优的苏联抒情歌曲，微笑着注视着我们，有节奏地晃动嘴张成O型。我们随着他的琴声歌声背着手一齐放声齐唱：”正当梨开遍了田野…‘’让我们起双桨…‘’作完了一天的功课…‘。直到文化大革命开始，他被从风琴旁扯走，刚了一的桨糊，唾了一脸的唾沫，脖上接着铁丝拴的木牌蹒跚地和校长、教导主任等在场上走成一队游街示众后来他自杀了，从教学楼上了下来摔在挖防空的石灰池中，石灰烧烂了他那张漂亮的脸。

后来，他被平反。“

“你没有揭发他？”

“没有，其他女孩揭发了他，我是他自己坦白来的。当时我觉得他很可怜，况且我也早毕业上了中学，就没主动揭发他”

“…”“我的第二个男人是我的父亲。当时我上初中二年级，住校，只有每星期六回家。家中只有父亲母亲一个很小的弟弟，一个保姆，基本上是三个老人和一个儿童。家里很冷清，只有我回家才闹些。我父亲那时已经很老了，我是他年过半百后才生的一个孩。我印象那时父亲是个很慈祥的颇有风度的老者，脸上总挂着和蔼的微笑，无论对任何人说起话来总是低声细语。他对我非常好，从小每次门游玩串门总是他领着我，妈妈抱着弟弟。他总是在看书在写字，书房里四都是满满的书，他懂很多国语言，所有来找他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很小的时候他就教我背诵各国的名作诗篇，至今我仍能依稀想起那些外国只诗用外语朗诵时的铿锵音节，不过内容我全忘了。那时我们像现在的学生一样也抄名人名言记在一个小本上宝贝似地保存着当作座右铭。因为我父亲懂多国外语的缘故，我的小本上的名人名言总是要超过其他同学。他们往往只能找到一些恩列斯和苏联名人的话，相形之下逊多了，也有限多了；而我每星期都能在小本分添上一二十条父亲告诉我的聪明睿智的各国格言。

为此同学们很羡慕我，我也很自豪。在我里父亲几乎就是这些格言的化，在任何一件小事上，譬如我和同学关系学校的活动甚至弟弟的淘气他都能说很有哲理的话。我他崇敬他如同他是我人生路上的灯塔，我欣喜地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他四的耀光芒中。那是个夏天，也是个夏天，我回到家里。那天夜已经很了，母亲和弟弟都已经睡了，只有我和父亲在各自房里的灯下读书。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读的是《虻》，我正为亚瑟和琼玛的命运激动万分时，父亲来了微笑着和蔼可亲地来了。他站在后，开始抚摸我。起初这完全是父亲式的抚，我很舒服很惬意很温，但当他的手从我的上落到肩膀上开始摸我的脖我的下并继续往下时我觉不对了，我已经有经验，知这抚摸超过界限就意味着什么，但我不敢相信，我送以置信父亲对女儿会那事，又是这样一个懂得天下人间万之理的父亲。我不敢相信，就是当他手伸到了即便是父亲也不该到的地方仍不敢相信。我只是骨惊然地缩成一团我吓坏了！当我试图拒绝时，父亲定有力地攥住我，睛直视着我的睛说：“我是你父亲！‘这句话像他平时说的所有话一样充满哲理、充满昭示事本质关系的铁的逻辑。我是你父亲，我有权力，连你都是我给的！于是乎，在这掷地有声的话语下和灼灼有糟蹋的目光的注视中我屈服了。我垂下了，我无法与我父亲威严的目光对峙。他以一老年人的捷和盎然趣味占有了我，始终不失尊严和风度，尽他有时显得力不从心和臃笨拙，但他以他的智慧解决了这一切，始终不失风度和尊严。”

“老畜生！”

“至此，每到星期六我回家，父亲总要到我房里来索取他给我的一切；我就像他的著作他的手稿任其涂抹其随心所地修改着本来面目。等到‘文化大革命’开始，别人修改了他，给了他一切的人向他施行了权力。”

“他也平反了？”

“平反了。我想他要活着再给我抄格言会告诉我一些‘人要自己的主人’之类，讲一讲大狗小狗之间的辨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