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搔首姿，把自己搞得庄严一些，只待我去请假，为难半天，斟半天，最后作贴开明状鬼鬼祟祟地批准我——宁肯混到下班！下班后我随着人了公司大楼，才觉无聊。这时我看到杜梅在街对面的公共汽车站下车，穿过路向挂着醒目大白木牌的公司门走来。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在车龙的路上走走停停，东张西望，像是一只鹤小心翼翼地涉过河。

她一看见我就笑了。当时天凉了，我穿着一扣指到脖颈的中山装，挟着个包，活像一个貌岸然的国民党市党都委员。“本来就是小职员么。”我笑说“办公室我还神呢！”

她仍是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副嘴脸。”

我真被她这率真、大方的态度，毫无一些姑娘的扭怩、斤斤计较。“请不动你，我就自己跑来了。”

“什么事呵？”我问她。

“没事，就是想你了，一个人在宿舍呆着忽然觉得空虚了。”她说完笑望着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我不说话，一把拉起她的胳膊就走。

“今晚我不想回去了。”她注视着我的睛说“她们都回家了，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我们那楼里还有老鼠。”

小冷饮店里已经没几个顾客了，我们要的饮料也都喝光了，从下午5起，我们吃了一顿好饭，看了一场好电影，又在这个冷饮店里坐了几个小时，吃遍了这家所有品的冰激凌，光了我们俩上的所有钱，再要一瓶汽也要不起了。

可是我到幸福，像好天气好酒一样让人周舒坦。

“去你家。”她要求说。

在灯火通明的地铁车箱里，她靠着我的肩睡着了。车箱里都是度完周末一起回家的恋人，一对一对依偎着喃喃私语。在我家黑黢黢的楼前，她像夜行的猫一样双目炯炯发光，上得笔直，步履矫健。

我轻轻地开锁，悄悄地屋，连灯也没开，直接把她带我房间，但还是被我那个过情报监听工作的爹发现了，很快把我妈派过来了。我妈妈敲门把我叫去，说有事跟我说。

我怕她说什么难听话，直接批评她：“你们嘛总把人往坏想呢？为什么到死也不相信人间有真诚？好啦好啦，知知，你家没氓，放心回去睡吧——我到别的房间去睡。”杜梅正坐在我的桌前开着台灯看书，我觉得这个姿态也大可不必。“我带她到卫生间洗脸刷牙，指给她我的巾和牙。她自己带着全盥洗用品，关了门洗了一遍，容光焕发地回到房间，她甚至换上了自己带的睡衣。

她在我指定的床上安静地躺下休息。我坐在床和她又聊了一会儿。我一边看着她说话同时非常想低再次吻她，不知为什么总鼓不起勇气，那贯穿了今天一晚上一路的亲密无间的气氛忽然消失了、稀薄了、变味儿了。

她侧躺着望着我，一接到我的目光便垂下帘。

我客气地关门熄灯离去。

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什么也设想，梦也没一个。

第二天早晨，我被人醒，一睁看见杜梅睡惺松站在我床前用手背使劲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