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都没有爬起来，直到有好心人把她背医院。

这一下，摔成了严重的骨折。那时，大多数医院都陷痪状态，没有几个医生还能专心致志地替病人看病。而且，像这样"自绝于党和人民的特务分"的妻，又怎么可能享受到应有的医疗待遇呢？

医生胡地给上了石膏，就驱逐她回家了。回家之后，的一直疼痛不已。结果，骨折的地方没有愈合好，而且完全畸形了。

的从此就跛了。一个跛脚的女人，一个社会的贱民，不可能再获得情和婚姻。只有四十多岁的，以泪洗面，一心一意把爸爸带大。

大的经济压力和无边的孤独，每天都在折磨着她的神经。

对待爸爸是苛刻的，这苛刻也可以理解为的极致——爸爸吃饭的时候发了一咀嚼的声音，也会遭到的痛斥甚至耳光。爸爸的每一张成绩单，都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只要有一门功课的成绩不是第一名，爸爸都会被勒令跪在洗衣板上。

我无法想象，在严格的教下，爸爸拥有过一个什么样颜的童年。对于自己的母亲，他更多的是，还是怕？

后来，爸爸考上大学，离开过集生活。格孤僻的爸爸，好长时间都没有办法同学之间。他的情世界是残缺的，受到伤害和扭曲的。这伤害和扭曲，显然不单来自。直到遇到妈妈以后，爸爸才逐渐变得开朗起来。

离开了爸爸一个人生活，更是陷恐惧和寂寞之中。当爸爸大学毕业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半疯了——她经常目中无人、自言自语。她怀疑边隐藏着坏人，不让陌生人接近她的边。

常常在邻里之间宣称：爷爷还没有死，爷爷只是门采集蝴蝶标本去了，爷爷很快就会回来的，带着一大包彩斑斓的标本回来。邻里们都害怕了，不敢多跟她来往。

于是，更加封闭、更加孤独。她不由自主地了一个自己无法改变的怪圈中。

爸爸结婚以后，不愿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她认为妈妈从她的手中抢走了爸爸。她持一个人住，她生活在对过去漫无边际的想象里。她在家里自言自语，每天翻看屉里那几个仅存的蝴蝶标本。她把蝴蝶标本贴在心窝里，似乎标本上还有爷爷的温，似乎爷爷的灵魂就固定在标本上。

这是我童年时代定格的一个形象：一个人呆在黑屋里，灰白的发在风中飘拂着，她脸苍白，皱纹满面，丑陋而凶恶。

后来，我在影集里看到年轻时候的照片，我简直不敢相信照片上那个丽的新娘就是前这个古怪的老太太。那时的，穿一合的旗袍，温婉地微笑着，眸宛如一池的秋。照片上的，还真有几分林徽音的味。

后来，爸爸告诉我，在英国教会兴办的女师范上过学，会一利的英文，当时是一朵惊艳的校。

抗战前期，在一次全省的女学生演讲比赛中，登台演讲，她的才语惊四座，她的风采让观众目不转睛。那一年，她只有十八岁，穿着白的旗袍。不施粉黛，像一朵刚刚开放的荷。

当时，国民政府行政院一个级官员的公看上了青貌的，向发起密集的攻势。

但是，不喜这类风倜傥的公哥儿，她选择了蓝大褂上打着补丁的爷爷。

爸爸所讲述的，与我印象中的之间，存在着一个大的断裂。这一断裂是在哪里发生的呢？

也许是在爷爷投湖的那天发生的。

那一天，的生命也破碎了。我似乎听见一类似于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她内发来。

丽和善良都是像玻璃一样容易破碎的。

我不禁想，当年在台上演讲，尽风的时候，她有没有预料到她悲苦的后半生？

那时，她语正腔圆，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她的脸红，乌黑的刘海在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