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就要倒下来了，可还在气吁吁地跑着。不知什么时候，好不容易才跑到了一扇非常熟的旧门前，冲了去。那一刹那，老人一阵天旋地转，朝前探去，不由得用双手撑住了桌。

明白过来的时候，老人已经站在更半夜的自己的店里了。前放着那个小小的铁火炉。火刚刚熄灭，火炉还是温的。

“怎么回事？了个梦。了一个跌幻影小镇里的梦。”

老人青暴的太动着，嘟哝。然后，他坐到了椅上，沉思：

（说起来，这段时间，就没有好好睡过觉，吃的吧，除了那鱼汤之外什么也没有吃过。变成这个样，也许是正常的吧！）

可方才在梦中咣咣咣地殴打船员的右手，却痛了起来。

“神作用吧！”

老人拉开屉，取营养剂的瓶，把两三片药片扔到了嘴里。

（今天去睡上一觉吧！）

老人摇摇晃晃地朝二楼走去。

4

自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那个铁火炉，让古董店主觉得有那么一骨悚然了。

第二天一整天，它就那么放在桌上，他没有生火，苦思冥想着。到了明天，那个船员就会拿着钱，来把它取回去了吧？那样的话，就要像约定的那样，痛痛快快地还给人家了吧？可是，老人还是不想放掉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就那么永远是一个小人的样、被永远地囚禁在火炉的光芒中，这让他觉得太可怜了。退一步说，哪怕是怎么也解除不了法，他至少也想把它永远地放在自己的边。他怎么也不能忍受它被那样一个品行不正的船员装袋，又到什么遥远的国度去旅行。这个念愈发烈了，古董店主苦思冥想了一整天，下了决心。

“好，就这样果断地去吧！”

老人立即打开桌下面的手提保险箱，一分不剩，把钱全都拿了来。那本来是预备用来买什么好的旧货的钱。现在，老人要用它们从那个船员手里，正式把火炉买下来。他想，越早越好！

（不要等那小来了，今天晚上我就去找他！只要去港的繁华街，就肯定能碰见他！这麻烦事，越早解决越好！）

这天晚上，老人把一大堆钱藏到怀里，了家门。

小镇上亮着蓝的街灯，公园里的樱朦朦胧胧的。老人虽然还一次也没有去过港边上的繁华街，但大概的方向，他还是知的。顺着和缓的石板路一直往前走，下去就行了。然后，往港的方向一拐，剩下来凭气味就应该知地方了。海、烟、油和透不过气的闷搀杂在一起的气氛。如果走到跟前，还应该回着无打采的歌声和笑声吧！

自己那么清清楚楚地知去那里（说该是一次也没有去过的那里）的路、那么熟悉那一带的气氛，这让老人也觉得有奇怪了。

小镇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烟霭之中。一个微之夜。那装满了纸币、变得沉甸甸的上衣，让老人觉得闷难受。他光想着早一把这些钱给那个船员、好一轻松了。

（但是，那个男人会说嗯吗？会轻而易举地就放手吗…）

老人想起了昨天梦里船员那张讨厌的笑脸。

（也许会说无论如何要还回来…如果那样的话，那时候…）

老人的肩膀颤抖起来。

（也未必就会发生像昨天梦里那样的事情。那样的话，我这么一个老态龙钟的人了，怎么能那么简单地咣咣揍他一顿，就回来了呢…）

醒悟过来的时候，老人已经来到了杂无章的繁华街。

飘着烤串的香味、屋檐低低的小店，亮着橘黄的霓虹灯。同样的店，一家接着一家。那个男人，究竟钻到哪一家里玩牌去了呢？老人完全没有了方向。走过几个船员模样的人，老人止住脚步，想从中努力找那个红褐发的男人，但不是红发蓝睛的外国人，就是背影看着像、可跟上去一看却认错了人。老人毅然地推开了一家店门：

“晚上好！”呆呆脑地招呼了一声，就到了里面，惨白的灯光下，正在喝酒的几个人回过来。老人觉得那一张张脸就像是海底的鱼。扫了一圈，知没有那个船员，老人急忙关上了门。然后，接连转了相邻的两三家店之后，又回到了街上。当老人突然仰起脸来的时候，他有一天旋地转的觉。

“啊呀…”

那一瞬间，古董店主以为是在梦了。

因为那幢熟的砖房，就在前。和昨天幻影小镇里的完全一样、被烟熏黑了的一幢大房。古老的窗周围，爬满了爬墙虎。没有门，张着四方形的嘴。这幢房就仿佛是从梦里原封不动地切下来、搬到这里来的似的。

“…”老人怔住了。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朝四周望去，它的对面果然是似曾见过的那家酒馆的门。就是红发女人探脸、尖着嗓叫声的那扇门…

（是吧？昨天在这里见到过那小了。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喂，老爷’

吧？…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