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谢夫成柯对赫鲁晓夫还褒贬参半，那么他所看到的列日涅夫则是一个十足的小丑。‘激列日涅夫和赫鲁晓夫的烈对比相当令我震撼。”氏的衣服剪裁合，一件法国袖的衬衫使他显得甚为雅，他的神态也颇为矫造作。这一切与赫氏极为不同，后者总一宽松的衣服，待人真心诚意，动氏一派骄矜自持，观陈腐，好似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莫斯科行着许多氏的笑话：有个青年在克里姆林外大叫：“列日涅夫是个白痴！”他立刻被捕，判刑15天——因为侮辱国家元首，附加15年——因为了国家特级机密。另一个笑话是：列日涅夫死去好一段时间了，可是契尔年科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氏自己。

谢夫成柯最后一次见到勤列日涅夫，是在1977年陪同联合国秘书长瓦尔德海姆访苏期间。“从那张硕大的沉重的桌后略略站起来迎我们的人，很显然地病势不轻。甚至在握手时，都可以觉到他的僵和痉挛。这位当代共产主义世界最有声望的政治人，双迟滞，显示他正在接受严密的医疗看护。刀岁生日的前夕，氏一手扶拐杖，耳助听，脸上布满了风霜岁月的痕迹。”氏开始诵念准备好的草稿，全都是千锤百炼的陈辞滥调，声音就像机人一样。讨论到防扩散条约时，氏居然回低声问：“条约是否已生效？”谢夫成柯想不到氏的记忆衰退到这样的程度，当场怔住了。幸亏瓦尔德海姆不通俄语。葛罗米柯赶解释说，条约早在7年前就通过生效了。会谈结束告辞时，瓦氏赠予氏一枚联合国和平奖章，在50分钟的会谈中，氏第一次生气活泼的模样，盯着金光闪闪的纪念章像小孩一样咯咯地笑成一团。长久以来，氏就喜各各样的勋章，从陆军元帅的大勋章到列宁文学奖奖章，他都一概包揽，挂在上，琳琅满目。百姓中传为笑谈：克里姆林的外科医生可得给领袖多装一肋骨，才撑得住他上百枚奖章的家当。安德罗波夫继位的时；司很短。谢夫成柯认为，安氏是政治局中最有智慧的人。他的手腕既温厚，又让人无从捉摸。与别的首脑不同，他不下命令，只是提建议，从不用断然的吻说话。这温和的表面只是误导，正如他的助手所说，他看上去像一张柔的羽床，等到你上去，才发现底垫满了砖块。在文雅的外表之内，隐藏着冷酷无情的真面目。安氏从不赞成任何自由化政策，或者支持实质的经济改革。他残酷地压抑异己分，甚至连列日涅夫也搞不清楚，这名克格把多少政治犯关了监狱。人们都被他表面上那喜艺术的文明知识分的形象瞒过了。

之后的契尔年科，以72岁的龄登基。人不是绝聪明，可是事很实际，契氏一向的态度相当苛求、鲁、独裁、傲慢，而又无比的自大。刚政治局时，他常与列日涅夫一起纵酒狂，令那些不喝酒的元老颇为不满。平常他不太说话，却常会冒一些尖锐的句，扰他人。他的属不仅是在他面前，甚至在电话中和他谈，都会整个都像矮了一截似的。契氏终其一生，主要的努力都是在党工作时建立的，他一向决主张苏联全上下都要纳党的控制之中。他对中央委员会的动作了如指掌，堪称“意识形态的的传声筒”契氏自认为是列日涅夫理所当然的接班人，谁知“蝗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来仍然栽在安德罗波夫手上。安氏掌权后，他很长时间没有面，健康状况也急剧恶化。幸运的是，安氏死在他的前面，他终于坐上了总书记的位于，尽他也同安氏一样，位没坐便一命呜呼了。

“大人”原来都是这样一群卑鄙无耻之徒。谢夫成何与他们同桌而坐，见“伟大领袖”轻率地论断是非，眨间又可以颠倒黑白；见他们虚伪腐败，无所不为；更见他们完全隔绝群众，不顾民心。在克里姆林金碧辉煌、古老沉静的回廊里暗藏着一座博馆，架上尽是主义教条，虽然清楚可见，早就变成化石了，就像嵌在玻田里的苍蝇一般。“克里姆林是全世界最缺乏正直、诚实、开放的地方。从领导人私人生活，直到他们堂皇的政治计划，到充满了虚伪作态。”这里，真正受到礼拜的只有权力，权力带来永无止境的需求，小至汽车，大到吞并别的国家。

于是，整个社会变成了一个犬儒社会。人们为了各理由在双重生活的夹中匍伏前：怕伤害到家、全然地依赖国家。以及怀疑是否有更好的选择——思考者只能变成疯或酒鬼，要不就自杀死。要想保持上层阶级的分地位，不能光靠作撒谎，一个人不是设法打倒别人以求自保，就是教人打倒，永世不得翻。这正是克格大逞威风的本原因。”整个苏联社会，从最低阶层到最职位，从生到死亡，大家都有共同的最大特，就是“猜忌”每个领导人只要一步步往上爬。他的顾虑就随之更加严重。新获的权力越大，相对损失也就越多。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他们也无法信任，恐有一天会被人给卖了。卖别人是一正常现象，勾心斗角，怀疑的算计已经变成一级艺术。“即使基维亚利再世，活在当代莫斯科，他也必定叹为观止，自叹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