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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敬起畏的哲学等(7/7)

歧途,教育局何须规定。”文中有一段芳千古的话,她报曰:“据了解,台北市某著名国民中学一位男老师,他的‘教鞭’和‘教学’同样有名,上课的第一天即在教室中安置好藤条(柏老曰:好一个大刑伺候的场景),然后和学生约法三章,每次考试距离标准成绩几分,就打几下。结果,这位老师的班级,成绩总是特别好(柏老曰:也就是升学率)。他的大名全校响丁当(柏老曰:他如果在讲台摆上钢铡,大名丁当地恐怕能响到敦),学生都期望让他教(柏老曰:这得作一个科学调查才算数,不能用文学的笔法),许多毕业后的学生怀念的竟是‘排队打手心’(柏老曰:刚考上联考的老爷老,还可能有此一念。以后下去,恐怕不见得),足见实施罚与否,并不重要(柏老曰:在该响丁当的教习看,恐怕是实施罚十分重要),重要的是罚所带来的意义。”

这段文章是酱缸文化的特有产品,远在一○六八年宋王朝,这产品就已经上市。当时皇帝小上课听教习讲书,是坐着的,教习却像跟班的一样站在一旁。宰相兼皇家教习王安石先生尊师重,建议应该也赐给教习一个座位。消息传,酱缸立刻冒泡,大臣之一的酱缸蛆人吕诲先生,好像谁踩了他尾似地嚎叫起来,提杀气腾腾的弹劾,曰:“王安石竟然妄想坐着讲书,牺牲皇帝的尊严,以显示教师的尊严。既不知上下之和,也不知君臣之份。”

呜呼,古之时也,有些教习以站着伺候为荣。今之时也,有些学生以“排队打手心”为荣。记得一九一○年“中华民国”建立之初,一个遗老爬到县衙门前,雪白可敬的,教他的家人打了一顿板,然后如释重负曰:“痛快痛快,久未尝到这滋味矣。”这比打手心的涵义,就又一层。

百思难解的是,在中国何以不能断?中国文化中最残酷的几项传统:其中给女人缠小足、阉割男人和罚,都已被革掉了命。教育严禁罚,是它所作的少数正确决定之一。想不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竟面临挑战。问题是,羞辱就是羞辱,只有脑髓的人,才会怀绝技,把羞愤当作荣耀。有英勇好战型的人不足奇;有吕诲这样的人,有甘于“排队打手心”这样的人,才是中华民族的真正危机。如果这羞辱竟能变成荣耀,则世界上本没有荣耀矣。被羞辱而又其乐陶陶,如果不是麻木不仁,就是故意打,包藏祸心,再不然,准是天生的才或才胚。

主张罚的朋友,调只要有心就行。呜呼,心,心,天下多少罪行,都披着心的丽画。父母为女儿缠小脚,为了她将来好嫁人,是心。“君父”把小民打得破血,为了“刑期无刑”也是心。试问一声,教习对学生,一板心?十板一百板还是不是心?报上说,教习把学生三个耳光打脑震,他同样也持他是心。分际如何划分?内涵又如何衡量?的教育中绝对没有“修理学”镜。至于“适当”啥叫适当?谁定标准?又用什么鉴定?“只要不造成伤害”事实上,任何罚都造成伤害。好比说,只要不造成伤害,就可把手伸火炉里,这话比胎漏气的声音还没有意义。任何人在开揍时,都先要肌扭曲,目眦俱裂。而这邪恶的神情和中冒的凶光,还没有动手,就已造成伤害矣。再加上所展示的绝对权威的情蹂躏,像教孩自动伸手待打,那本没有,只有恨──双方面互恨,因为那是一人格上的凌辱。

一旦学生对“排队打手心”都不在乎,羞耻心便然无存,罚也失去被认为“好”的一面的意义。考试有标准答案,不合规格的就要受到暴力镇压,孩们的自尊、灵和最可贵的想像力,恐怕全斫丧。至于有百分之二十九的教习,因为教育严禁罚,就“心灰意冷,不教学生”一个从事教育工作的文化人,如果不准他施展把学生打得鬼哭神号的手段,就束手无策,怠工弃守,教育应请他们卷铺盖走路,介绍去赌场当保镖。

先生没有力量反对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八十。但我老人家可要向那些不甘受辱的学生老爷,提个秘密建议,如果打到你上,你虽不能起而抗暴,但你应该跟先生对侯仰民先生一样,记恨在心,来一个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有些好战分的教习,可能发狠曰:“我就是打啦,十年后见。”对这蛇,你就更应该永远不忘,给他来一个真的十年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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