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旧式店面住家里。除了朝外的小店面，往里的几房间都要日夜开着灯才有光，但是妈妈不喜开灯。在梦里回想起来，怀疑她本上就排斥光亮。

就在这一夜的梦中，又见到了那个天窗。

那个天窗，在店面和房间的缓冲地带，是的洗澡间、洗衣间和往屋的小木梯的所在。天窗由磨砂的玻璃构成，圆形，半径大约五十公分。

妈妈白天要去摆面摊，而店面属于房东，他们是一对讨厌小孩的夫妇，所以整个白天里，只有四岁大的小就一个人独坐在黑暗的房间中。所幸在妈妈的洗衣盆旁边有一个小板凳，竟日坐在板凳上，仰望那天窗透的一圈天光。

寂寥的天窗，被囚禁的小，她整日等待，等待一两只麻雀来访。麻雀的小脚爪在玻璃天窗碰清脆的声音，它们有时候啄啄玻璃，玻璃上有吗？小仰望着，但是麻雀都不久留，它们一振翅就又走了，自由自在，留下玻璃这一边的。

那一年的台风夜，一截不知从哪里来的芒果树撞碎了天窗。小走到天窗下，看见了玻璃的碎片，倾盆大雨从破里泻下，妈妈还在睡梦中，窗外的狂风暴雨掩盖了漏雨声。走到天窗的正下方，仰被大雨打得睁不开睛，但是很开心，她在雨中展开了双臂，以为自己这一次就要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从天窗飞去。

天亮时小病倒了，她得了台湾型麻疹，在黑暗的房间中躺了一个星期，小抓着襁褓她的浴巾，听工人钉天窗。

玻璃太贵，妈妈和房东几番争论后，决定用三合板封住破。

工人笃笃的敲钉声传到房间里，小抓浴巾的一角。妈妈走房来量她的额温。

“饿不饿，，嗯？不要咬浴巾。”

妈妈站在床边，逆着灯光，她的脸上像有一层抹也抹不掉的黑纱。小时候的从来没有看清楚她的五官。

雨，又开始下了，淅沥沥打在空心的三合板上。妈妈取走了浴巾，并没有抵抗。雨声真的太大了，哗啦哗啦打在三合板上。那天夜里小停止了呼，她真的飞起来了，穿透了黑暗的三合板，往上飞，往上飞，飞到了大雨之上。大雨之上，是更大的雨，淅沥哗啦，雨滴打在雨滴上的声音。

醒来了，发现这雨声的来源，是那些小鸟。它们一批批振翅飞山，山外面的晨光灿烂。

坐起，看见了耶稣。他穿妥当，坐在天台的最外缘，上万只小鸟从他畔飞过，朝的曙光从纯白鸟羽上折彩虹，在耶稣上形成了一圈荣光。

当折好睡袋，背起背包整理好衣衫时，一直背向她而坐的耶稣就站起步行下山。不知耶稣坐在那里有多久了，但她直觉地到他在等着她起床。

因为礼貌的关系，远远地跟着他。

耶稣的行踪没有规则可言。天天跟着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耶稣摘矮蔓丛的浆果吃，等他吃完离开以后，也前往摘。耶稣留下最红的成熟果实给她，总是正好足够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