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呢？”

“你标过会吧？标会是很简单的理财，会脚凑多少，钱财就聚多少。但是一般人的社范围有限，一次能凑的会脚也有限，这样玩来玩去都是小钱，要是同时作多会又累死人。我们公司的概念，就是把标会这件事制度化，公司化，把会脚的人数无限扩大，只要加我们公司的互助会基本会员，玩多大的会，我们就用电脑帮他组合多大的会。这样的资金通量很惊人，玩大玩小各取所需。收会费由公司统一办理，大家都轻松，有公司坐庄，也不怕倒会，公司只收作费。这样大众的资金就自动过来了，什么事只要玩大的就有搞。你看多简单。”

“喔，听起来像地下银行。”说，其实她听得有迷糊。

“才不，你要向银行借钱难如登天，可是透过我们的互助会组织，要借多少都随你。说真的，我们不只不像银行，还像公益机构，帮游资开辟又简单又安全的营利。”

“那你担任什么职务？”

“早看准这一行有前途，我加得早，算是第一代创始会员，只要收足够的会员就升任公司经理，我上个月才爬上公司协理。实在讲，我活了快三十年，现在才尝到赚钱的滋味。”

“难没有风险吗？”

“什么事都有风险。这一行怕的是会员倒账，可是我们公司制度很严明，收账确实，而且重在会员人数多，缴互助费款少，倒账的可能不大。我也不笨啊。我现在只要再发展十几个会员就是业务副总，到时候就可以加公司经营，大家要搞就正正经经搞，赚长久的钱。”

对于理财概念十分幼稚的，听到一半就放弃了，她礼貌地继续聆听，一边附和。藤条讲得很畅，却也多所保留。他保留的最大分是，这家公司不只从互助会作费中得利，最大的利来源，在于公司化多参与标会。这一藤条并没有提，就像他平时收会员时一般，这一他略而不提。毕竟这是公司经营层才需要心的事，未爬到经营层，他也无法多过问，时候到了再多清楚。藤条这么想。

“听起来还蛮有前途，可惜我对钱的兴趣不至于这么。”

“你很幸运是女生。女生好命。”

“哦？”“不是吗？女生总要嫁人，就算不嫁人要养活自己也容易。男生就不一样了。我知谈来谈去都是钱很俗气，可是一个男生你没有钱就也不是。抱歉我说话比较俗，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结婚以前，我也不那么在乎钱财，可是男人到了一个年纪啊，就不得不扛起家的担，到时候什么都在乎了，要安家，要立业，还要人地。讲得诗意一，这片灯海像海，每朵都拼命长，长。要冒来撑一片天，要不就矮在别朵的影下面了，照不到光，那你的怎么办？这样讲你懂吗？”

“怎么不懂？这台北典型的人生观啊，男人和女人又有什么不同？”躺下来望着星空“大家的命运大同小异，都是先上学，领毕业证书，找工作，建立一个别人得懂的份和地位，结婚，开始养小孩，开始买房，一辈赚钱，然后慢慢变老。如果不要这样，那就得禁得起作为异类的压力，不是来自别人的批评，还是自己独立支持一价值观的压力。这人生，还不如用影印机来拷贝来得脆。”

“这么说你懂了。台北的男人很可怜哪！没有别的比较，只有用钱来堆。不你不，整个社会就是这样，想要超脱一，自我一，又有家有累不能太过任，总要先给家挣一片天才能谈到自己。”

“你结婚了？”

“嗯。”“有小孩了？”

“快了，再两个月。”

“告诉我，如果你没有家累，那么你想什么？”

“没想过。”

“骗人。”

“没骗你，这样想本来就不实际。”

“那你告诉我，在你中的时候，想什么？”

“画家吧？”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