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manMelville)笔下的白鲸记(MobyDick)主角向沧海凝神，意在寻仇；海明威笔下的《老人与海》(TheOldManandtheSea)主角向沧海凝神，意在不屈。这寻仇与不屈，都因为寄情沧海，而变得使心灵浩瀚.一切情怀，也就大不相同。在我个人方面，在，向沧海凝神之际，寻仇与不屈两情怀.也就更形澎湃。我会随波而去，偶尔幻想是散仙、是海神、是狼里白条、或是优力西斯(Ulysses)…这幻想不是白日梦，而是一天人合一带来的古今同调。这经验，只有寄情沧海，所获最多。所以，我喜向沧海凝神，如果真是沧海的话。"

"你对自然不多愁善，对人呢？尤其对情人呢？"

"我想我也不会，或者降到最低。这看来不太有情的漠然，其实是我取法雄的。古往今来，恶人中有一大恶，他们是恶人中类萃的。他们之中，有一雄.最引起我的注意。雄的短，不须我说了.但他们有两长，却也值得学习。第二雄有一个大特，就是永不气.永远战斗个没完。他们不论多么失败，却不失败主义者，不论境多糟，却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他们绝不灰心、绝不意、绝不怀忧丧志、绝不不来了。相对的，所谓一般的好人，他们反倒是没有力量应付失败的。一旦失败，就气了，就丢下武跑了。所以，局面最后总是好人在家里叹气，恶人在台上唱戏。但从有韧、有斗志、有毅力的观看，恶人的成功其实也全非作恶，在格上，的确有着忍不、愈挫愈奋的成功条件。这一不可掩没，值得学习。第二，雄有另一大特，就是永不为女人烦恼，永远享受女人的快乐。他们从女人上，只得其利，不受其害，女人对他们，只是玩，与助兴而已。当然他们可能不解风情、不搓情，但他们比起那些既解风情又懂情的多愁善者、比起那些被女人整得死去活来的人间情，似乎略一筹。我决相信，男女之间应该是人生最大的快乐，可是女人显然不以此为足，她们要闹人闹个不停，以大家痛苦为乐事，这又何苦来？世界上很少有男人能够脱于女人这胡闹之外，但是雄显然能够到这一。由于雄的大、稳定与占上风，女人在他下面，有时候，也未始不是一单纯的幸福。希特勒、墨索里尼死的时候，都有情妇自愿陪死，这一现象，岂不也满情的吗？男女之间，真该是男人大、稳定、占上风的，雄在这一的成功不可掩没，也值得学习。中文谚语说，不以人废言；英文谚语说GivethedevilhisJue.不掩没恶人的长。英文这句谚语在十六世纪就有了，我认为它说得比中文细腻。因为不以人废言的重，自该是指恶人说的，好人的话自然不会被废，唯有恶人的话，即使说对了，也往往因自恶人之门，而予作废，以致恶人的全言行，都一律遭到否决。这样全否决，我总觉得漏了什么。"

"你替恶人讲公话，相对的，你对好人也会有意见吧？"君君问。

"当然有。人们从小就被教育好人、训练好人，长大以后，有的自信是好人、有的自许是好人、有的自命是好人，他们从少到老、从老到咽气，一直如此自信、自许或自命，从来不疑有他，但是，好人、好人，他们真是好人吗7究起来，可不见得。事实上，世间所谓的好人，其实他们坏得真够瞧的。好人怎么会坏呢？会坏，我举三主要的。好人的第一坏是：不敢与坏人争。他们怕坏人，因为怕，所以不敢与坏人争。天下坏事的造成，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坏人坏事；另外一个是好人容忍、坐视、甚至默许坏人坏事。结果呢？有能力或可能有能力的好人，在有机会或可能有机会的时候，放弃了打击坏人、阻止坏人作恶的行动。于是天下的坏事，也就一件一件的蔓延起来了。所以，不客气的说，壤事不全是坏人来的，其实好人也有份。容忍、坐视、甚至默许坏人坏事，乃是使坏事功德圆满的最后一手续，好人之罪，是不能免的。好人的第二坏是：以为独善其便是好人。好人最大的病，乃在消极有余，积极不足；叹气很多，悍气太少。结果他们所能的，充其量只是独善其而已，绝不是普渡众生的好汉。但是最后，坏人并不因为好人消极叹气就饶了他们，坏人们还是要欺负好人、xx好人，使他们连最起码的独善其也善不好、连佛教中最低级的自了汉也不成。最后只得与坏人委蛇，相当程度的卖灵魂，帮着坏人张其恶"或扶同为恶。这真是好人的悲哀，好人所以独善其，其实是一相当成分的自欺。这自欺，原因在好人以为独善其便是好人人格的完成，其实，这一完成，还差得远哪！为什么？因为好的完成，必须是向外的，而不是向内的。顾炎武说他不敢领教置四海穷困而不吭气、反倒终日讲德教条；林肯说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