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天地厚。"

"新女不清战争与和平，但是，新女至少很好看、很会打扮。"

"好看吗？很会打扮吗？我却到看到了许多妖怪，尤其是老妖怪。从陈香梅到尚奈儿(GabrielleChanel)，到七十多岁老大大玛琳.篱德丽(MarleneDietrich)展示大，这都是老妖怪、老妖怪。老妖怪是青一也没有的新中中，因为月经也没有了，容医院和法国香的挽救效果也愈来愈小，小到最后香是香、她是她。这时候的她，本该是个老太太的打扮的，可是她不，她一定要老妖怪。打扮如此，作风自然也老妖怪，教人看了难过得要命。别人人都知她是老妖怪，可是她自己不知，真他妈的。几年前，有个法国夫人在台湾时装界招摇，老得鹤发，看了她，除了疙瘩外，你不会起任何反应，可是她自己不知老之将至、也不知妖怪之将至，真要命。"

"但上了年纪的人也有打扮的权利。"

"当然有。问题在她们完全不自知自己已经不适合作怪了，她们自己总不知，或者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当她们知；的时候，全世界的香，已经供不应求了。"

"古话说红颜薄命，大概多少也有红颜久了，就会妖怪之将至的寓意吧？"

"现在时代变了，女人抬了，这四个字的解释自然要现代化一：红颜不止于、薄命不在于早天，而是有好条件的女人，下场都悲惨。这情形，大概统计学可以用得上：若统计一下，自女权运动以来、男女平等以后，凡是成为名女人的人，究竟有几个是好下场的？有几个是幸福的？这统计，若以电影明星和女作家样，就可得到惊人的结论。这女人中，尤以灵才女的、以文化容现的、以人或第几人场的，更为明显，因为这一类的觉醒来得最迟，嘉宝最后说她把她一生搞得七八糟，她终于有了这迟来的自知之明。嘉宝毕竟还算人，等而下之的，可能一辈都不会醒，到死都还怨天尤人。"

"所以，你讨厌新女。"

"我讨厌新女。"

"但新女很有才气。"

"东方谚语说：女无才便是德。西方谚语说：Alearnedwomanistwiceafool.有学问的女人是双料愚人。如果不古典的解释，这两段谚语倒真是新女的写照与警告，翻成现代语言，该是女人没有好条件才不是混，女人有好条件都不会理，不如没好条件。看了那么多的混新女我真愈来愈凝固了我这偏见。"

"新女既然无望，你一定寄望在旧女上了？"

"我讨厌旧女。"

"你也讨厌旧女？"

"我也讨厌旧女。"

"《浮生六记》里的芸娘，你也讨厌？"

"芸娘好，芸娘与老公与船家女素云一起喝酒。几天以后，鲁夫人间她，说你丈夫挟两饮于万年桥舟中，知之否？芸娘说：有之。其一即我也！这旧女多可！但是同一喝酒，新女就大异其趣了。我的一位漫画家朋友，讨了一位新女太大，这位新女漂亮多才，只可惜犯行同男人的病。她对老公，理得宽中带严，老公要同朋友逛酒家，可以，不过她也要一起去，去了还不说，她还要当场和男生一样搂女生：本姑娘也一个。这大妹作风，想来真有好笑。我认识一位新女导演，人家问她你和男导演有什么不同，她说除了上女厕所之外，其他完全一样。我想这位漫画家太太，恐怕更胜一筹了，——她下一步，就要上男厕所了！女人夺权，在某些争平等的目标上是好的，不幸的是，女人在争平等时，常常得意忘形，为打倒大男人主义而沦为大女人主义，她争平等，却不与人平等相，最要命的，她又想压人，要以行同男人的愚蠢来压男人，于是，一切小易盈的局面，便一一发生。因为女人要行同男人，只能个失败的男人。女人无长，她想上男厕所，未免大稽了吧？"

"这么说来，对女人，你喜不新不旧的？"

"我喜又新又旧的。"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