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个澡？淋浴还是盆浴，我替你放？"我问。

"我都洗淋浴。我住的地方也只有淋浴设备。"

"今天要不要改变一下洗法，今天你二十岁。"

"二十岁就要洗盆浴吗？"

"因为你是以朝圣的心情上山的，刚才上山的时候，你说朝到了穆罕默德。你知吗？回教朝圣与其他宗教不同。回教有一定的朝圣日期，叫正朝一定的日期以外，只叫副朝，不算正式朝圣。我们明山的规矩是：正朝日期从七月二十五日开始。"

小葇笑起来。"是我生日啊！"

"是你生日，又是朝圣，所以要斋戒沐浴，你刚才吃了排，没斋戒，所以要用彻底的休浴赎罪。彻底的沐浴是该洗盆浴，并且由另一朝圣者帮你洗。"

"这里并没有另一朝圣者。"

"有，就是我。"

"你？"

"我。我也朝到圣——朝到圣女。"

"照下午的谈话标难，如你朝到了圣女，只是圣了一半的，另一半还要慢慢的圣，你忘了？"

"我没忘。因为你大好了，所以圣得很快，现在已圣了四分之三了，只差四分之一，你就百分之百成圣了。"

"听你讲话，我觉得我像故博院里那块鲤鱼变形中的玉，我觉得我似圣非圣、似人非人，好可怕。"

"其实成圣的东西，都是二合一的。中国神话《山海经》里，有人而兽、人面蛇，、人面鱼。人面鱼就是人鱼呀，只不知是不是鲤鱼。更理想的是鲶鱼——是玻璃鲶。"

"什么玻璃鲶？"

"凡是克斯光，只能透过人等质的，就叫克斯光；若能透过人骨等质的，就叫克斯光。它的分别，全靠仑琴(Rontgentuke)的真空度。真空度不的时候，电时常与空气分冲突，速度减小，诱起的克斯光变；相对的，真空度的时候就变。所以克斯光，是一透不透骨的辐线。"

"噢，原来如此。人类真伟大，人类竞能发明这东西。"

"我倒不觉得呢，如果你看到一玻璃鲶那鱼的话，你就会觉得：1901年因发明克斯光而给来的诺贝尔奖，实在不该给德国人而该给玻璃鲶才公平。你晓得鲶鱼吗？这鱼嘴边有像猫嘴一样的须，俗称猫鱼，就是鲶，也叫鲇。就是左边一个鱼字旁，右边一个占有你的占字。中国有一句成语，叫鲶鱼上竹，传说鲶鱼没有鳞，上又黏又，上竹竿是困难的，鲶鱼上竹就表示力排万难不成功也要成功的意思。鲶鱼中有一玻璃鲶，产在印尼和印度，它的好像老是在照克斯光似的，在光下或灯光下，它全骨不但全透来，甚至上的官，也一览无余。所以可以这么说：玻璃鲶不照克斯光，却把自己克斯光化，小葇你评评理看，它该不该得诺贝尔奖？"

小葇笑了，她决的说："该。"

"但已经给了德国人，怎么办？"

"怎么办，想想看。"小葇假装想了一下。"有了，我们到德国去，替玻璃鲶行，去把诺贝尔奖抢回来。"

"可是我怎么去呢？你知我不准境，这个政府不放我走。"

"照宪法不是人民有迁徙的自由吗？"

"你这话，使我想起一个故事。这个政府喜抓人，不分老少，有一次抓到一个十六岁的小朋友，也算政治犯，人间他怎么这么小就抓来了，他说他上公民课，公民书中写照宪法，人民有集会结社的自由，他就找同学们大家想集会结社，结果就给抓来了。我以为公民书里写的是真的。——这就是他的结论。这小朋友很好玩，他说他是天生革命家。后来查，原来他只能白天革命，一到晚上，他就有怕鬼。牢房的气很重，很多死刑犯都住过，都从里面被拖去枪毙，所以这小朋友很害怕。后来他被判化三年。化后一狱，他就自杀了，听说为了一个女朋友。"

"殉情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