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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独白xia的传统(4/5)

却用来争所不该争的,这是中国知识分的混、糊涂。笨。

别以为上面举的叫爸爸例,只是一时一地的现象,才不呢!明朝世宗时候的“大礼议”、神宗时候的“击案”、光宗时候的“红九案”、贵宗时候的“移案”以至汉学宋学之争、今文古文之争、孔庙享之争、保教尊孔之争…没有一件不是认错目标浪费的小题大,没有一件不是暴殇文字的丧心病狂。

在这些无聊的纠缠以外,中国知识分把多余的神用来逃避现实,他们其名曰研究学术,其实只是另一丧志。十六八世纪的大思想家李恭,早就为这现象了归纳和预言:

(知识分)于扶危定倾,大经大法,则拱手张目投其柄于武人俗士,当明李世,朝届无一可倚之人,(知识分)坐大司堂,批左传。敌兵临城,赋诗讲。…日夜息著书,曰:“此传世业也!”卒至天下鱼烂河决,生民涂炭。

现象的结果是,思想上的失败,导致了他们品格上的失败,他们一方面诸善莫,一方面扶同为恶而不自知。于是“天下鱼烂河决,生民涂炭”的时候,再什么,都太晚了!

中国知识分缺乏一重要的品质,就是“特立独行”缺乏特立独行,自然就生知识分的两大方面的失败。结果变得甲跟己没有什么不同,丙和丁没有什么两样,大家说一样的话、写一样的狗、拍一样的。甲乙丙丁之间,至多只在面目上有小异,在全没个与特上,却本大同。表面上看,司光型和欧修型不同,其实从基本模式上看,两个小老完全~样。他们争的,都是传统文化的解释权,看谁解释得好,使孔夫于和当今圣上兴。打开《司文正集》和文忠集》,一对照,就看他们竟那么像,像得你可以叫司“修”叫欧“光”他们都是在传统板里一板一的顺民,他们两必恭必敬地向上看,一也不敢荒腔走板。中国传统最不允许荒腔走板。中国社会虽然没效率,但对收拾板不合的天才与志士,却奇效如神,很会封杀。这封杀,先天就致特立独行的人于死命。这人,绝大多数都要早天;侥幸不早夭的,最后也难逃浩劫。伟大的明朝先知李卓吾(赘),七十六岁还要死在牢里,就是最杀气腾腾的例证棗他们走的路,都是到烈士之路。

所以,理论上,特立独行的知识分,在中国很难存在,存在也很难长大,长大也很难茁壮,茁壮也很难持久,持久也很难善终。那么,这些人怎么办呢?这些人想一个办法,就是隐居。中国第一正史(史记)作者司迁,这个特立独行的人,在牢里有一段悲惨生涯棗被割掉生;中国第二正史(汉书徘者班固,这个特立独行的人,曾两次狱,第一次靠他弟弟班超的面脱罪,第二次以涉嫌叛死在牢里;中国第三正史(后汉书徘业范晔,这个特立独行的人,也以叛罪下狱,同他一个弟弟四个儿,一起横尸法场。范晔看来特立独行的下场,在他的书里,他特别为特立独行的人,列了专传,就是(后汉书)里的“独行传”和“逸民传”这传记,变成传统,到《晋书)中变成“隐逸传”《齐书》中变成“途传”(梁书)中变成“士传”《魏书)中变成“逸士传”《南史》以后都叫“隐逸传”但这形式的特立独行者,他们只是山林人、只是不合作主义者,至多只能在品格上特立独行,在思想上还大有问题。换句话说,他们可惜都很笨。他们可能是特立独行的愚者、特立独行的贤者、特立独行的行者、特立独行的勇者、特立独行的作怪者,但很少是特立独行的智者。这些人在中国传统里比例极少,可说只有千万分之一。中国正史里为他们立专传,并不表示他们人多势众,只表示对他们致敬。当然,他们是消极的,消极的蹈、消极的洁自好、消极的不能示众的烈士,只能示范的隐士。但是,在世里,他们能自苦如此,能视富贵如浮云,能持信仰、持不同合污,也就天大的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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