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命令秦震速回武汉报到$R%

秦震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睛。上老镜，又一个字一个字仔细读了两遍。

他无法猜透这是为了什么？他心底里升起万丈狂澜。好像正当他憋足一气力，想往前猛冲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住他的腰，他是何等的不情愿啊！他手里拿着电报，怔怔坐在那里，听见有人开门的声响，是董天年。他跨门来，一直走到秦震面前，轻轻抚着他的肩膀：“怎么样，有什么考虑吗？”秦震用恳求的光望着董天年说：“司令员！能不能发个报请求一下，让我把这一仗打完…”董天年不再是豪情满怀的董天年，倒像臃衰弱的老人，他充满同情心地叹了气，在秦震旁坐下：“我们多年分别，好容易在战场上相聚，现在又要作别了。看了这份电服，我也心事重重呀…”董天年显然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只在短袖汗衫上披了一件军上衣。他的断臂像一截苍劲的树突在外面，他的膛是那样宽厚，那样劲。他寻思了一阵，又看了一遍电报，充满情地说：“发个报很容易，只怕无济于事。你看，这是死命令，哪里有松动余地呀！秦震，我来是想同你说说，我倒不是推门不要你，可是我想，你这一去也许不会回来了！”秦震一听更是愕然。董天年却上从情波澜中超脱来，响亮地说了一句：

“建国伊始，百废待兴，需要人手呀！”

“老司令，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个扛枪筒的货。”

董天年又是庄严、又是微笑地说：

“什么话！党需要啥就啥，这是没得挑挑捡捡的。不过，小秦！现在确实有些人学得乖巧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事？”他说着从兜里掏一封信，一甩掷在秦震面前，用手一指，不胜慨地说：

“这也是咱们的老相识，在革命征途上，一拼过命、吃过苦。他要到地方上去工作，这到也情有可原，可是他千里迢迢写这封信来让我给他向上走门，给他谋个官！”他的声音愈说愈，光愈来愈严厉，他已经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他一壮的手指往那封信上一戳，仿佛戳到来信者心里。显然，由于和秦震分别在即，他勉把怒气抑制下来：“对于这等无聊勾当，在下实难从命，不过也不可小看。本人这次夜访，倒是要向你一言呢！…我从一九二五年党，总算经历了几个‘朝代’…我希望于你的，不论职位摆得多，多显要，都要到清夜扪心，无愧于人呀！你这人好就好在认真，一丝不苟，不是一扇篱笆两面倒的货。要不我也不跟你费此了。一个人，天立地，就是要站得稳、坐得正，宁可自己吃亏，也不占人便宜。‘大江东去，狼淘尽，千古风人’，革命狼涛也不是没有凶险的呀！‘任凭风狼起，稳坐钓鱼船’，不见得那么轻松。你在用人上，要警惕那些个巧言令的人…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属萝卜的，红白心。”他把单臂猛然横扫，两霍然一亮“我平生最厌恶那鬼鬼脑、游戏人生的人。他们有的是小聪明，察言观，言巧语…他们很会耍小权术呢！话说直了吧：谨防扒手！…因为他们到哪里，哪里就有渺小、卑贱、耻辱、背叛的行为…民族的、国家的、革命的德，他们可以捻着秤杆卖个净，…当然，他们可以一时之间自鸣得意，飞黄腾达，但是卖灵魂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不值一提！可是他们会误国、误党呵！我们党史上几次浩劫，不就是这些人造成的吗？秦震同志！你此去，不论任务轻重、职务低，在党这一上，是没得什么价钱好讲的，对己对人都要严。”此时此刻，经历过无数人情冷、世态炎凉的董天年，这一席发自肺腑的耿耿忠言，人至！他又淡淡一笑：“我这个人是讲究良心的。一个人可以一生忍辱垢，默默无闻，但求得良心上清白。我说，良心不是唯心主义的字，革命者是要讲革命良心的！”

这次促膝夜谈，一生一世都会刻印在秦震心中，多少年之后还会发光，成为秦震约束自己，对待别人的准则。

秦震把陈文洪与白洁的关系以及白洁当前的境都跟董天年讲了。董天年听完之后，受动，不胜唏嘘，慨然说：“忠贞的情总会得到良好的结果。你没完成的任务给我吧！”

末了，秦震说：“司令员！我还有个心愿，不知该不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