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筒灯光读报、签字、批复。而董天年的鼾声却愈来愈响，简直像酣雷一样，隆隆轰响，随着天和起伏动。

关于董天年的鼾声，传着一段佳话。他和另外两个人在一个帐篷里宿营，第二天早起，互相抱怨。一个说，你打鼾吵得我一夜没睡好；第二个说，是你打得最响，一下把我惊醒过来；第三个连忙说：你们别争了，你们俩人的鼾声简直开了炮一样闹。三人争执不下，就找了夜间放哨的战士来对，几个战士瞠目而视说：“你们三个人比赛着打，一个比一个人响，闹腾了一夜。”从此，董天年的鼾声了名。现在，秦震乐得由这响亮的鼾鸣相伴，度过这个寂静的上之夜。不过，奇怪的是，当常德方面传来了枪声，遥远、低沉、轻微，像是一什么特殊的神秘的信号，董天年就非常锐地拂袖而起，一下十分清醒，毫无睡意。他立刻和秦震踏过摇晃的小船船舱，站到船上来，仔细倾听。

黎明前的一阵特别黑暗，天上的星光也寂然熄灭了，正是整个宇宙游离奥变之际。这时间激战正在常德方向行，好像是夏夜的闪，在天边闪烁着战争的火光。两人凝然不语，侧耳倾听，立刻从枪声中作判断：“敌人溃退了！”“我们在追击！”“看来很顺利！”…果然，电台上立刻传来捷报，我军先队已近常德。董天年也未回说：“回报，彻底全歼！”参谋立刻船而去。

这时，前方忽然亮起几火光，飘飘忽忽，悠悠、时明时灭，由于距离愈来愈近，那几星火光，变成红球，变成火炬。然后听到迎面而来的急速的桨声、声，还有人说话声。最后，终于分辨清楚，原来是几只木船。船上的人举着火把，火把一下照得面通明。当前面一只船翔而来时，秦震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

“是秦司令的船队吗？”

这边反问：“你们是哪一分？”

“游击队的老黄。”

秦震一喜，连忙回答：“老黄，是我在这儿！”

说话之间，两条小船而过，船一颤，轻轻过一人。秦震连忙迎上去，一把握住老人的手，连连摇撼，喊：

“你怎么找到我的？”

“游击队和大队一作战，怕这里港汊密布，险滩特多，特意派我来给你们引路。黑灯没火，难以寻找，我们就大张旗鼓了。”

“快见见，这是我们兵团司令员！这是中央苏区的红军战士老黄！”

董天年一见这人就觉得亲。

老黄借着火把的亮光，看见这个大健硕的老人，气度非凡，十分潇洒，觉得有面熟。就忙问：

“贵姓？”

“免贵，鄙姓董，草字天年。”

老黄一下愣住，把董天年推开一，歪起，眯上两打量一阵，忽然激动地叫起来：

“是董师长！当年红军时代，我给你送过信，这么多年没少打听你，就是没个下落。”

“我听小秦说了，没曾想是你，你到底活下来了。活得好，活得自在，活得有价值，活得有骨气！我看到你，就像从炭灰里扒个火儿，总算见到老苏区的骨乡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