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场搏，将堑壕的人杀得尸骨狼藉，血成河。后面的人吓得猛一转，顺着斜坡，有的跑，有的。牟光杀得起，一蹦蹦上墙，叉开两，上住一轻机枪，抖全，猛烈扫。由于左翼突破受阻，正面的敌人也狼狈逃窜了。

牟光瞪着血红的两脚想往下冲，却给连长喝住了。

西下的光已经有黯淡，阵地上的火显得发红发亮了。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满死尸和伤兵，伤员大声发痛苦的。牟光最听不得这声音，他轻蔑地咒骂了一句。恰在此时，他机灵地转动珠，发现一个目标，他立刻跑到连长边，连长震聋了，他趴在耳朵上喊才听清楚。连长了。牟光就轻巧地堑壕，像一只虎一样伏地迅速爬动着，向一个尸爬去，所有阵地上的人都把睛盯牢他，他一回堑壕里，就放声大喊：

“是个大脑袋营长！”

大江被染成一片暗红。战士们一个个本来像火人一样，骤然给清凉的江风一飕，襟是那样舒畅。红变成紫，紫变成黑，而后夜幕缓缓垂落下来。经过鏖战之后，四周显得特别宁静，好像连长江的滔滔声也从宇宙中消失了。牟光觉得浑痠疼，他把脊背靠在泥工事的墙上，闭拢两。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一惊醒来，他沉思了一阵，从军衣袋里慢慢掏那封信。此时，半边残月，幽暗朦胧，他已辨认不信纸上的字迹，但是他看见了老长江留在信纸上那块的血渍…

五

经过请示，兵团前指同意，陈文洪师留下六连所在的团队，支援六连守滩阵地。他率领另外两个团和炮兵队沿江东，直捣沙市。

这时，整个大军在消灭江北敌军主力后，分兵两路：一路西向宜昌，一路东击沙市。兵团前指电报一到前方，东西两路，火速奔驰，展开竞赛。

陈文洪面临决战，全气腾腾。他在前面一边急急趱行，一边掌握情况。侦察兵骑着，挥汗如雨地赶到他面前报告：

“敌人企图炸断前面桥梁。”

这是陈文洪最怕的。因为如果桥梁炸断，就要迟滞前，就不能赶在拿下宜昌之前拿下沙市。他曾经在军用地图上反复衡量过，从距离上说，如果他不能先拿下沙市，那只能是他的无能。可是他也清醒地料到，敌人会想方设法阻挠他们，以迟滞时间，争取最后一刻炸毁沙市堤坝，那就会“为山九仞，功亏一篑”那将是多么大的危险！他听了侦察兵报告，立刻跑到前卫连前面，猛喊一声：

“停止前！”

他自己翻上，像一只飞箭一样直冲桥梁而去。

他一上桥，就看见一包炸药已经燃导火索，导火索上咝咝冒着白烟，迅速向炸药包烧去。

他下，举起从一个战士手上抢过的刺刀，一挥斩断吱吱燃烧的导火线，飞起一脚，把一包炸药扑通一声踢落河里。

连队像飓风一样呼着通过桥梁。

平坦宽阔的大路上，一边是急急奔跑的步兵，一边是隆隆前的炮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