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纵上陆地，史保林拎着一支驳壳枪走在最前，其他人在后面拉开距离，他们形成一个屏障，从堤坎护着船队前。

梁曙光从船举着望远镜瞭望。这片陆地确实十分辽阔，远有一座灰白小山，从湖边到小山脚下都是平坦的绿田野，一切都非常宁静，就像这上面没有任何生，更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狙击。

苇塘渐次退去，湖面变得开阔起来。

忽然，前边湖面上现了一只小木船，像一支箭一样飞快地驶来。

它火速向船队驶来，但在距离船队约两箭之遥停了一会儿，突然又扭转船，急速驶走了。

小船飞来飞去的速度非常惊人，简直像一只飞鸟。

这显然是湖匪派来探看动静的。

梁曙光向史保林发准备迎战的命令。

就在这时，梁曙光发现小山上现了一些人影。人影在猛烈光照映下十分清晰，不过，由于距离远，都像一些活动的小黑，如同在白桌面上撒下一把黑豆粒，他们在跃、在奔跑。而后，大批人从山上奔下来，人相当多，一下展开宽阵面向湖边跑来。从望远镜里看得清跑在最前面的人，一个个敞开白布褂，着赤红膛，在摇枪，在吆喝。后面，从那小山上还有人在而下。

船在加速度向前划行，史保林一行人，虽然步履从容，却已严阵以待。那些湖匪既无队形，也没阵势，就是那么糟糟一大群，带着嗡嗡的叫喊声，却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只是向湖边愈愈近。

空气骤然张起来了，就像光忽地变成烈火，空气里面充满火药味，只要把引线燃，整个天空就会忽地爆裂开来。

梁曙光看到史保林一行在此时变成散兵线，史保林一把从战士手里抢过机枪，他伏倒在堤坎上就发起来，只见那火扇面形地猛扫去。那些跑在最前边的湖匪，突然受了袭击，停了一下。在一刹那间歇之后，他们好像吓呆了又猛醒过来，不过向下弯了，也开起枪来。双方的枪声在湖上、陆地上、小山上都震回音，湖面上的回音是迟钝的，陆地上的回音是清脆的，小山上的回音是空的。当双方枪声在火的空中愈来愈炽烈的时候，梁曙光从望远镜里看到小山上现了几个骑的人，在那儿站了一小会儿，指划着、瞭望着，好像在商议什么，随后，这几个骑的人就一溜烟跑下山，赶到人群中来。他们在吆喝，在喊叫，驱赶人们向湖边近。

梁曙光据这情况判断：“他们认定我们是小队，看模样是要撒大网抓大鱼了！”

史保林很沉着，他不让船上的人参加战斗，他把散兵线拉得很疏散，从各不同的地方发枪声，使敌人不知虚实，莫测。史保林这个老手，前一步，抢占了一块长满蓬蒿的地，凭着锐利的光瞄准敌人，老练地发，弹不虚发，一枪撂倒一个敌人，一枪撂倒一个敌人。只见一个个敌人原来跑着、跑着，突然就像一捆稻草一样栽倒在地下不动了。

天真。

史保林的帽不知何时打飞了，他一手把领撕裂，整个脯上全是汗。

机枪声忽地一声不响了。

梁曙光不觉吓了一，

这是多么可怕的宁静呀！

这宁静压碎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