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内心突然一震，是的，他到自己竟然忘掉一件大事，于是走向电话机亲自要通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听到的是梁曙光的声音。

“你是曙光，文洪不在吗？”

“一家电机厂起火，发现有人行破坏，他赶到那里去掌握情况，抓理。”

“可是我问你白洁在哪里？”

对方一阵沉默不语，使得一片不祥的预笼上心，但他旋即镇定下来说：

“曙光！有话你自说吧！”

梁曙光轻轻吁了一下说：

“白洁给他们绑架走了。”

猛然间像有一万堵陡峭的山崖向他上压倒下来，他一松手，电话耳机跌落下去，给电话线吊着，垂在空中转了几转。是的，在城这一天，虽然张劳碌，意绪纷然，但他有过多少期待、多少渴望呀。他想象白洁会一下现在前，那将是多么大的乐。可是，现在，在这一刹那间，一切一切都泡影一般地破灭了，他心如刀绞，冷汗淋漓，他只到自己的心向下沉，向下沉，即将沉落到黑暗的渊。漫无边际的痛苦，一下浸渗了他的灵魂，一时之际心旌摇，几乎陷于不能自的地步了。但，一鸣钟似的声音，突然响起：不，不能迷，不能沉沦！秦震经历过多少坎坷，经历过多少危难，而磨炼来的意志告诉他，你必须从茫茫心泉里而起，他立刻清醒过来，他冷静、甚至有冷峻地把吊在空中的耳机又抓在手里；举到耳边，他说：

“对不起，有一事情，耽搁了讲话。”

“我立刻来向你当面汇报。”

秦震略一沉思，定而果断地说：

“文洪不在，你们那里需要一个主帅掌握情况，刚才你不是说发生了破坏吗？是呀！这是一记警钟，公开的敌人容易对付，暗藏的敌人可不容易对付，不能光是天喜地，天下太平啊！不过，你们要警惕，可也不要大惊小怪，免得传开去，扰人心。”

这是理智的声音；

一博大而沉的理智，

一睿智而明慧的理智，

使他从命运的苦海中升起。

他说：

“曙光！现在你报告吧！”

梁曙光简括地向他报告了解放监狱的经过，并说，严医生亲自在场了解情况，他让她上来向他汇报。

“好吧！我立刻派车来接她。”

秦震搁下电话，转过来吩咐：

“派我的车去师里接严医生！”

当屋里只剩下他一人时，他突然到一孤寂的痛苦。他在地板上踱来踱去，走了几十个来回，他不得不面对白洁这个问题了，他心房再一次颤悸起来。是的，理智的狼隐退，情的狼又袭来了。

一时之间，他觉得这屋这样狭窄，这样堵，他受到了很大压迫，呼也似乎困难起来。他刚刚伸手要推通向台的那两扇门，小陈托着那件叠折得平平整整的军茄克走来：

“你的衣服都透了，你换一件吧！”

“就换，就换，你别跟我瞎啰嗦了…”

可是他并没有心思换，而穿着衣走向台，并砰地一声把两扇门关起。

这时他什么也不想见，人影不想见，灯光不想见，他只想一个人在黑地里呆一下。

从台上依稀看见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