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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谈中西文化的人看看病(3/7)



西洋人等无一通汉书者,说言立论,令人可笑者多!

这是公开否定洋鬼的比附了。就事论事,康熙皇帝此言也未必过当,想洋鬼对东方能够有所"通",实在是太乐观的事。他们偶尔有"倾慕"彩的,也无非是用看"海上奇方"的光比附一阵,用来推销他们的主义和满足他们的偏锋觉而已。莱布尼兹用他的《单论》(Monadologie)来比附中国儒释三家学说就是一个显例。此外弗朗克(A。H。Francke)、沃尔夫(ChristianWolff)、伏尔泰、狄德罗、海尔佛修(Helvetius)。夫尔(Poiver)、揍内、堵哥,这些人对中国的了解都是有问题的,都是不可以胡肯定的。但是这些人名单到了挟外自重派的手里,自然就会表演一次"再比附":

借洋鬼之尸,还祖宗之魂了。他们在"国威坠失,民族陵夷"的时候,会大叫:"你还说中国文化不行吗?外国的大思想家都佩服我们呢!"于是张其昀埋大写其《艾默生论中国文化》(《东西文化》页十七),谢扶雅也伏案大其《来布尼兹与东西文化》(《岭南学报》一卷一期)。他们的结论无非是"嘻,何酷似圣人之徒也!"洋权威引过来,正好可填补他们"曰"、"诗云"意识的空虚。既然得观古人之光耀,又闻洋人一言以自壮,无怪乎他们都那样活泼泼的了!

以上三派都可说是利用西方的。他们比前面六派开化多了,也斯文多了。他们既宣扬中土的""、""真传,又承认洋人的""、"用"价值。他们的算盘是如意的,方法是两全的:繁复的中西文化被他们往简单整齐的公式里一装,手一拍,大功就告成了!大团圆病

大团圆病是比以上三更会梦呓的狂病。犯这狂病的人,大脑大概休息了,小脑却正在反,反了半天,反一个天人合一的大理想,觉得天下顺的东西都可以会协调和凝为一。这从董仲舒开始,到今天还未打住。钱穆接过来,一咬定"这是中国文化神最主要的一个特"。

中国人对外族异文化,常抱一活泼广大的兴趣,常愿接受而消化之,把外面的新材料,来营养自己的旧传统。(《中国文化史导论》页一六二)

反过来说,中国文化对西方却又存一礼尚往还的回敬,对于近代西方思想上之冲突矛盾不得解决,可有一番意外之贡献与调和,(《中国思想史》自序)

这样一来,中西双方都占了便宜了。可是钱穆意犹未尽,他居然说"并不想专为中国文化抱残守缺"!他主张只要中国人对自己传统文化之最神,能不断提撕…则此后中国之文化新生,决然仍将为中国传统,而我们也希望中国文化能世界文化中而开展世界人类之新文化。(《文化学大义》页八十)

大团圆的好梦来好像对中西文化至公至正,毫无偏袒,其实钱穆的内心是"项伯式"的,虽然剑起舞,本意却在"以自翼蔽沛公"。"沛公"者,中国文化是也;中国文化者,孔教义是也。孔教义将决然为后起的世界文化新生运动中,求在人类历史本,觅取文化真理者的唯一最宝贵的教养。

(《孔与世界文化新生》)

如此"决然"、如此"唯一",真不愧是标准的"唯我论"(egotism)!读了这些新预言,我才知所谓"世界文化新生",原来竞是向孔教义看齐;而西方文化新生的结果,竟是让中国圣人来当家。这就是钱穆的"文化客观真理"。我写到这里,真忍不住要叹气说:所谓中国今日的"史学家",毕竟还是"近乎卜巫之间"的人儿!超越前

犯这病的人大概脑中有"八十公米低栏"的幻象,因为"超越"云云不正是栏吗?"前"云云不正是赛跑吗?

这些文化选手们,一方面对中国文化假惺惺的不满意,一方面对西洋文化烘烘的掘。这一派的大法师就是胡秋原。

胡秋原在《超越传统派西化派俄化派而前》里,声声劝人"由门之争解放来",却没想到他自己正是门之中的健将!他并不是什么"独立而向前"的"两不属"的人,他实在属于"传统派"中的一个派。而在这传统派的门中,二十五年来,一直扮演一个会耍障法的角。例如他说:

我们对于世界文化,使有可取者,即不是中国的,亦当学习之,况中国所国有者乎?使无可取者,即是中国的,亦当摒除之,况非中国者乎?发展自己之长,并兼有他人之长,这不仅是我们应有的目的,也是中国文化与学者的一个重大的神。(《古代中国文化与中国知识分》页十九)

看这些话,我实在看不胡秋原和中西用派诸公有任何不同之,也看不他"拒绝"了哪一、"超越"了哪一?他的语调是"况中国所固有者乎?""况非中国者乎?"不脱那传统的自信,"中国之为中国自若也!"可见他在本质上明明是中国本位的,所以他才会主张"发展中国人之聪明才智,创造新中国的新文化,以求超胜古人、西人。"这浮夸的调儿实与三百三十年前徐光启的"超胜"论同一气息;和二十七年前张季同的"创造的综合"一样味(参看张季同《西化与创造》,《国闻周报》十二卷十九一二十期);也可跟唐君毅的"超越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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