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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投笔纪(6/6)

敢当不敢当。

后来他问我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看我好像有神经病。我心里想:问这话的人心里就有神经病!他劝我世后小心讲化。

十一月十八日,我又记录了军中的问题:

连长夜归来,言伞事,并为我抄得屏东军中乐园的史料,甚其意,其两肩伤痕甚多。聚谈中,副座言及连中事件,想不到黄吴照班上只有两人幸免,真骇人听闻者也,充员多秘不敢报。我力主从速解决此类事,不可再姑息。副座以难于启当面指责,只嘱充员于其巡时赶来报告。

十一月二十三日,我又有机会接近屏东三地门的山族:

午后突来电话,立即撤往振兴,在日光与尘土的昏黄里,静默地过了这一程。在振兴沟中洗脚,沼中大便,未及晚饭忽有特殊情况,竟得驰赴三地门,路甚直,二又二分之一飞驰,群山在望,右面丛山下层成一形,甚直长,抵堤边后即人市区——所谓市区者,一条土街耳!见到很多山族,一男人在买烟袋,我和他讲日本话,他笑了,他们多用日本语或山土语谈,很少会台语的。一店员说在这儿开店要会五话,即国、日、台、客、山。山族女人多又穿裙又穿长黑(下开),好包,族民皆脏而窝,好喝酒、烟吃摈榔,男女皆如此,好友则相抱贴脸同饮一杯酒,女郎最惧伊兄,以前一破衣可易一,彼多挑大担柴下山来,卖十元,烟酒槟榔一阵而后返,乐在其中,政府对波有特殊待遇,念书者皆公费。

这一奇遇使我亲看到真正台湾人(山族)不讲"台语",原来闽南人的"台语"本是假台湾话。

十一月二十八日我写信给妈妈,请支援买个手表。

因我已一年五个月没有表,极不便与误事,决心下月(+二月)买一支Titoni,是最低级的空中霸王表,不算好,但是还可用,约六百五至七百间,我想动用稿费、狐朋狗友的乐捐,及你的一援买它下来,你愿意援多少?

不援不好意思。

谈到手表,我真好有一写。我在二十岁以前从来没过手表,二十岁生日后第二天,爸爸死了,火葬前他的手表留下来,由我上,后来遗失了,从此又没有表。我预备军官排长,没表极不方便,可是一直没钱买,只好老是向别人间时间,这次由妈妈以下集资买表时,排长生涯已近尾声了。

不过,在尾声日近时,我却有了一次离开台湾本岛的机会,十六师调往澎湖。我在澎湖共住了十天。到了二月一日,五十六师那边忽然传来提前退伍的消息,不久证实二月六日退伍。

有日记如下:

二月五日

…八时后参加排中宴,大吃小喝,敬酒送照片一类,排附即席亮送我之钢笔。散席后我一一嘱别,德武、永亭等皆借我之去,难过溢于言表。与他们谈至夜,收拾东西,忠明送我"川资",我拒之,一时后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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