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代序(5/5)

一留心,就知分类是相当荒唐的。以四中第一"经"为例,"经"的一分,近于百科全书式的总集,应分总类、文学类、历史类,其他分(像《论语》、《孟》),应分人"集"(个人集);以第二分"史"为例,裁上分正史、编年、别史、杂史、载记等,全无理与必要,其他诏令应分法律类,时令应分天文类,目录应分总类;以第三分"为例,老庄申韩等家,其实与《论语》、《孟》无别,都应分"集",其他谱录中草木虫鱼应分类、动类,类书应分总类,小说应分文学类;以第四分"集"为例,"经"、""分过来的书,多可分哲学类、法律类、文学类。…总之,四分类,大上说,"经""""集"多是一类,"史"是另一类,四分类实在只是两分类。分类、分类,分了半天类,最后只分了两类;所谓分类,分了等于没分,这叫什么分类!以《孟》(参看《中国名著华全集》第十七册)为例,孟轲自命是孔丘的传人——"乃所愿则学孔也",他说:"由孔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这是十足以圣人自命了。所以他的结论是:"如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哉严这又是十足以统自承了。虽然这样,在分关系上,孟轲却只不过是孔丘孙思的学生中的学生而已。但是,到了唐朝,韩愈推崇孟柯是直承统的人,到了宋朝,他享到孔庙;到了元朝,他被封为亚圣;到了明朝,因为明太祖不喜他,吃了一蹩;后来就一直风光,直到今天了。《孟》一书共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个字,在内容上;理直气壮固多,理不直气壮也不少。中国人推理不合逻辑,受孟轲的影响应该不少。这有影响的书,在图书分类中,在北宋以前只是书,宋仁宗后,才升段为经书,真是愈来愈走运了。走运虽然走运,但却成了中国图书分类胡来的一个样板,中国人在思考上一塌糊涂,由此暴无遗。

源远长的大功德

一月二十五日的《中央副刊》上,有一封俞大维述的《给女作家陈荔荔的一封信》。其中说:"我因年老,幸有长扬和寄来带有灯光的放大镜,能看书。我发现读了几十年的书,却往往有许多地方未能看懂。真是可笑又可悲!

人愈老愈有奇想,年轻时看书看不懂,我认为脑病。现在看书看不懂,我认为书有病。陈寅恪先生一九一二年第一次由欧洲回国,往见他父亲(散原老人)的老友夏曾佑先生。曾佑先生对他说:你是我老友之。我很兴你懂得很多文字,有很多书可看。我只能看中国书,但可惜都看完了,现已无书可看了。寅恪告别来,心想此老真是荒唐。中国书籍浩如烟海,哪能都看完了。寅恪七十岁左右,我又见到他。他说:现在我老了,也与夏先生同。中国书虽多,不过基本几十而已,其他不过翻来覆去,东抄西抄。我很懊悔当时没有问他到底是那几十书。"对俞大维这些话,你有何看法?

我觉得夏曾佑的慨是很有见地的,难怪陈寅恪后来和他同。他们两位,都是博极古书的人,最后竟有这明的觉悟,是很可注意的。苏雪林《文坛话九》中记闻一多,也有类似的情况。苏雪林说:"别人钻故纸堆,愈钻愈着迷,终于陷溺其中不能自,便要主张中国文化是世界第一。闻一多早年时代何尝没有这冬烘臭味?可是,现在的他却是奇怪,竟与从前的自己走着完全相反的路。三十三年五四前夕,联大一分学生举行了一个历史晚会,张奚若、吴晗、雷海宗均有演说。闻氏曾说:刚才张先生说辛亥革命是形式上的革命,五四是思想革命,正中下怀。中国这些旧东西我钻了十几年了,一个一个字都透了,愈就愈觉得"要不得",现在我要和你们"里应外合"地把它打倒。他又在某一次对友人说:

人家见我终日读书,以为我是蠹虫,却不知我是杀蠹的芸香,你想不到我比任何人还恨那故纸堆,正因恨它,更不能不个明白。"夏曾佑、陈寅恪、闻一多的觉悟,都是真正知"中华文化"后的觉悟。陈寅恪说:"中国书虽多,不过基本几十而已,其他不过翻来覆去,东抄西抄。"俞大维"懊悔"当时没问陈寅恪"到底是那几十书"。我想,我这《中国名著华全集》的问世,已代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由于我的挑细选,我的确已"把中国的东西整理一个定品",我化朽腐为神奇,终于给中国人提供了一披沙拣金的好,"集"旧中国"天下之书为一书",这真是源远长的大功德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