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聪明的人，将他的聪明劲拿去坏事，就麻烦了。所以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养儿要会教，养姑娘要会嫁。卫培伍，枉自了！”

且说孙国达等人知有孙小妹，就都怪老一辈的，不说与他们。而天主听得心寒彻骨。近二十年，他都以为老祖辈只是三弟兄。如今来个孙小妹，却是事实。他又亲去问孙江成、孙江华、孙江荣。再到老屋基看秦朝海时，他又问孙江芳：“姑，听着我们老祖有个小妹，是不是真的？”孙江芳才猛地想起：“有！有！我也忘净了！你从哪里认得的？”天主说了。她说：“是叫孙小妹！我还是她背着长大的！她嫁时你爷爷才世，别的当然更没有世了！我这小娘，人又漂亮，又聪明，多少人家来说！我爷爷都看不起！后来蒋家来说，我爷爷亲自跑去杨梅山看了蒋家是个财主，蒋开汉也对得很，才给了！听说婚姻满得很！只是她天天哭，想回家！她嫁时才十四岁，哪里不想家？后来一因路远，二因土匪，就没去看她，她也回不来。就大家都忘记了！我到二十岁，还记得她！过来这五十几年，因谁也没提，就记不得了！她肯定不在了！后人也不知怎么样。反正我这小娘，聪明、漂亮，都不比你妈差。我看后家这么多姑娘、媳妇，也只你妈比得起她了！你们不要忘了她！她一万年都是孙家姑娘！就像你小妹富一样？再嫁多远，都不许后人忘掉！你老祖看待她，不是像你看待富一样？都是一样的同胞骨，兄妹亲情！”天主忙答：“是。”孙江芳又是说：“还有要给后人说：尤其嫁姑娘，要慎重！养了十几年，一定要给她有个好去。养儿今天不顺心，还可以明天教。养姑娘一嫁错了，什么都完了！我爷爷嫁我小娘，悄悄地跑去杨梅山，观察了蒋家一个月，才嫁的！比讨个儿媳妇费的心还多，费的力还大。你老祖嫁我和你小姑，对秦家和汤家，什么绪都理清楚了，大放心了，才嫁的！你看我和你小姑，都嫁得好。后人也！”天主又说：“是。”

天主此次为这一重大发现到震惊，会到了：考古学界，也就是这么回事了！一个重大发现，揭示了过去的历史，是何等欣，狂喜。人也是这样活的：一是活在现实中，一是活在人心里。两者缺一不可。原来他有过壮志，要活在史书里，这几年已动摇了！觉得人一死，万事皆休，活在史书里，活在传说里，都是空的。有关孙小妹这一段，活生生地警示了他：比生命结束更可怕的，是名声的结束。天主幼时总以死为可怕，现在已想通了，无所谓生，无所谓死。但是现在，死可以无所谓，名声则不能无所谓。连名声都没有，那就是真正的死了，就如孙小妹于他，是彻底地死！现在得知，是“活”了。天主也懂了：人为什么要传宗接代，是为传其名，传其声！凡人之声名甚渺，只有望后代传。伟人之声名甚宏，可以靠一个民族传。而除了人类之外，人类不可寄望靠其他事来传名声。如果有其余事，人类就定会有这结果：凡人不其后代，伟人不惜其民族！所以凡人恨其后代不，伟人恨其民族不昌！拼命要培育好后代，培育接班人。

时候是夜晚。天主屋，看望天中，万星闪烁，月盘皎洁。孙国达家，录音机正放着《主席颂歌》。天主一曲曲地听着，心中觉异常舒。这就是活在民中了。主席永远活着。但天主望天空时，想主席能否永远活下去呢？他觉茫然了。太终有衰老，地球总有毁灭之时。他又想起了多年的论：人类是特殊温室中的朵！宇宙玩星系，也如大狼淘洗沙滩。人类能逃地球之劫，即再逃某球之劫，再逃某球之劫，直到最后，能永远逃脱吗？而且伟人也波狼不断涌来，要不断现的！即使一百年一个，一百亿年，就是一亿个。谁能记住这一亿大众中之某一人呢？伟人也就平凡，人类不胜其记了！莫说一百亿年，单中华五千年历史，人之纷繁就有令人不胜其记之状了。反正到最后，最伟大的人也要凡常，也要死亡的，更莫说区区孙小妹了。二十四史以寄人灵魂，但地球浩劫来临，这些史书又何寄呢？非但寄不，也无人来欣赏的！完了，一切就这样完了！天主落下泪来。是无法可想了！他那“红太可能万古，天地谁传我情？”真要改为“宇宙可能万古？长空谁传人类情？”

天主呆然回屋，又忆起卫祖英之言。他同样早有此！但他惊诧的是卫祖英一字不识，说了如此刻的理，实在是非凡之辈。但其遭遇，万分可怜，也觉凄厉。他又想起他那句“多少英雄多少愁，未拼得慷慨歌”了。因是一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