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有穿的吃的和学生一样了？”那些人说：“不是。他有了钱也不会。他真要一个人自私，只图自己，他的工资还不够他吃？而且真只顾自己，他只拿起钱去荞麦山馆，还会买个猪脑壳提回来全家吃？法喇去工作的多了，我们也看多了。”

其实呢，倒是孙天主觉父母恩，看来永远报答不尽，所以全力图报。孙平玉、陈福英呢，觉得对不住儿！孙天主的收，全带回来还账了，还要负担孙富华、孙富民二人，不用他们一分心，一分钱，连吃的，都是孙天主从荞麦山买了背回来，所以觉对不住儿。暗中常代孙富民二人：“你们在学校里，要少用你大哥的钱了。他自己也要买衣服穿，不然他在学校里穿得太旧太烂了，你们也过意不去。而且他也要存钱，以后要结婚成家。我们不能帮他几千几百，但至少也不能把他的钱了一分都没有。”所以一心要苦了富起来，减轻孙天主的负担，倒反比以前还苦。孙天主见父母苦得可怜，屡劝他们少苦了，要保重，总是无效。他们劝孙天主买件衣服穿孙天主也不听。孙天主想，真正是“相依为命”

法喇人是早就恨小学里的这伙老师，只自己的女。生怕别家的女读书成人；有聪明的，不但不好好教，倒要想办法拖后，尽力压制，使之考不起中学。老百姓虽恨，却无可奈何。能奈何的，却想的是与其动这些老师，不如留着他们害人更好。反正自己的女可以带了到荞麦山或米粮坝去读，反正也只图自己的女成功。自己要是动了，既得罪人，又成全了全村人，教学质量提，岂不白帮别家培养人才？自己的女一带走，倒不得这些老师更混，法喇一个人才都不才好。

秦国书被分在法喇小学。书教得好，全村欣敬佩得了不得。又值秋冬之季，有杀年猪的，别的老师不请，仅来请秦去吃。孙家长房，自己的亲戚来这村工作，也欣喜非常。因秦国书每天早一趟晚一趟回左角塘吃饭，来回三十多里远，大家都心地叫他到家里吃饭。他成了贵客，家家都情过度。但不久，他就只到孙江成和孙平玉家了。别家叫，怎么也叫不去。孙平几次叫他放学后去他家吃饭。叫的次数多了，秦心烦了，直言：“二爸，算了。我在我们那家搞惯了，你们屋里去不习惯。”孙平听了，惭愧万分，红了脸回家，说：“人穷了有什么意思呢！好心请人家来吃饭，人家还不习惯。”魏太芬听了，问：“你说什么？”孙平讲了前后，魏说：“那你要问他：‘我请你来吃饭，图你哪一折？图你的工资？图你的地位？图你的名声？要说图你的工资，你来法喇孙家吃了几十顿饭，要你付一分钱了？要说图你的地位，我孙家中学教师也有，支书也有，不会图你那个小学教师！要说图你的名声，我孙家有大学生！莫说你还不是大学生，即使你是大学生，孙家也不耐烦图！’”孙平说：“说他什么？这小人没得说场！”魏说：“你不跟他说，我以后也要跟姑妈说！我们是敬他？我们是敬姑妈！这下他秦国书要得孙家一张洋芋吃，也不可能了。”于是忿然对全族讲，全族都愤怒：“他家有多稀奇？同样是农民！他了几天工作？肚里的洋芋都还没屙净呢！就践踏人了。”孙平文说：“他一生人也屙不净洋芋的嘛！他能顿顿吃米？比他玩格几十倍的人，还在啃洋芋坨坨。他算老几？”孙江荣说：“人家瞧不起我们，恐怕人家家境是要好。”孙平文说：“他家难你不晓得？一年就是两三万斤洋芋，一两千斤荞！其他还有啥？洋芋、荞还没有孙富贵家多！孙富贵家牲不死光，他家算老几？”魏太芬说：“怪不得他只会去孙富贵家，怕是孙富贵家家境要好，要吃得好。”陈福英说：“吃什么？米没买一颗。吃的全是洋芋荞麦。”魏太芬说：“秦国书说得这样气人，我们几家就约好。就说怕他来家里不习惯，也不请他来吃饭。他即使找上门来，有喂狗的，也没有喂这亲戚的！我们捧不起这大官！我们住的是烂房，吃的是洋芋坨坨，当然人家看不惯。但是，老天，即使我们吃的是糠，也是拿了敬奉他的！再看不上，再不习惯，你不要说来气人！”

从此秦国书在法喇，只到孙天主家找得到饭吃了。孙天主回来，全家讲与孙天主听。陈福英说：“也不怪秦国书看不惯。你三爷爷三多年的动作，自己吃还舍不得吃，洋芋不准烧吃，只准煮吃，说烧吃就零零星星的，边吃边消化，就要多吃一些下肚。所以只准煮吃。每天两顿，每顿只煮扣定数的。煮都规定要煮透了才准吃。说刚透心就吃，也伤洋芋得很。谁要是煮着就揭锅盖捡洋芋吃，你三爷爷三就要打要骂。以前孙平文饿得实在没法，洋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