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你还来怪我！都是你惯适的！以前他躲学，我要打，你拉着不准打！在荞麦山读书，我说要艰苦，要艰苦，是哪个瞒着我一块一块的瘦煮给他？他还没门，就嚎丧滴夺地送！人到学校了，今天请人带油给他，明天请人带给他。隔几天又要跑到荞麦山去看他。看又不会看，尽是拉着‘瘦了瘦了’地嚎丧！他是去读书，不是去吃酒！不瘦还行？你又煮瘦又哭，他不是天天想着家里？那还有什么心学习？那些在学校里吃胖了的学生，哪个读成功了？我不追究底就好了，你还来追我的！你要负这责任！他考不起师范，我就要问你要师范！好了，你怕他瘦，这下考不起回来，我就请你一辈养着他，把他喂成个胖！我没本事，考不来个师范，不成榜样！那请你来！”陈福英哭：“富贵还不艰苦？你给他好优越的条件了？别人穿新衣裳，他穿旧衣裳，你还嫌他不艰苦？你要他上一样不穿去上学，才是艰苦？别的学生回家，一个星期一二十块钱，你给了富贵多少钱？是要他饿死才是艰苦？”孙平玉理屈词穷，火绿了就把锄丢在地里，回家了。

陈福英哭一阵，就叫孙天俦：“你还挖哪样？这地是挖得完挖得尽的？在农业上，莫说一辈两辈，就是十辈八辈人也挖不完！孙家几辈人、陈家几辈人，在法喇挖了一两百年了，挖到个什么了？再苦再累我们挖，求你好好地读书了。你看你爹一火绿，就怪我给你吃好穿好了。你吃在哪里？穿在哪里？你又吃掉他些什么，穿掉他些什么？年年穿烂衣裳烂去学校，我只想你还小，还不会在姑娘面前害羞。要是大一的，咋办？一去学校我见那些学生都比你穿得好，心就寒了，才想办法给你买件衣裳！我还买不起，是你三舅见我买衣裳给你，说：‘，你不要买了，街上打了卖的，贵得很！我叫冷树芳打一给富贵。’这样你才有了新衣！娃儿，你们投生投错了，生在这个穷窝里是无办法了！爹妈也是无办法，对不起你们！愿你们二世投个好人家去，过好日好生活！你也要谅你爸爸，你爸爸也可怜得很！我看全村最可怜的就是他了，穿的不像穿的，吃的不像吃的！又直又笨，心一想不通，只会打人骂人气。可怜他也靠不着什么人，想不什么办法，什么事情都只有靠你自己。你还不去荞麦山问问，看你能不能考个中？考得起怎么办，考不起怎么办，你要赶打主意啊！你是要，在这农业上一辈？”

孙天俦着泪，跑回家去，洗了脸，捡几个冷洋芋揣了，就要门。孙平玉问：“要去哪里？”孙天俦说：“我去街上问问中的通知书来了没有。”孙平玉：“我以为你是等着要我帮你去问啊！你听好：要是录取了，我也供你！录不取，我供你补一年习！补一年都还考不起，不供了。你明白我也无办法！你要叫我帮你丢石打天，我愿意帮你打，但怎么打得着？”

孙天俦到荞麦山，中的录取通知书已到荞麦山了。秦光朝见到孙天俦，就发火：“你是蠢到家了！你读了师范，以后可以修大学嘛！脱产、函授、自考都行。你的情况，不是要一下考个什么大学，而是要赶快读来，减轻家里的负担。你几个弟弟还要读书啊！你爹不是只供你一人！中三年，大学四年，要多少钱？在我们这些穷地方，首先是生活，其次才是事业。我们比得起人家城市里的人？他们生活不愁，所以才谈事业。搞事业也比我们有条件，有关系，有背景，有后台，我们有哪样？你以为凭一腔血就能事业？”孙天俦想想，自己实在对不住父亲，便说：“我脆补一年习，考师范。这样只需要四年。”秦光朝说：“不必了。凭你的素质，你该读中；只是凭你的家境，你才该读师范。到现在这一步，你就定信心读中算了。从今天开始，全力以赴，大力气。你能否考取大学，还是未知数啊！”孙天俦回家的路上，又翻来覆去地想。他走极端，考师范，发展有局限。这次即使考取，也是失败。而读中，才是全胜之。虽给家里带来一时的困难，但最终带给家里的，会是比考师范更大的辉煌。他想，要么当伟人，要么当农民！绝不当师范生！但回到家以后，心又略有动摇。孙平玉天天情绪低落，每晚失眠，怨自己睡不着。有时半夜起来活。孙天俦良心受到极大地谴责。想一时轻率，给父亲造下这样大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