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当然就是候补了。

“藤岛同学，要和我一起帮大家砂糖腌柠檬吗？”连彩夏都这样问我了。

第八节

电玩游乐场隔那家打击练习场就这样成了我们的练习场地。我一放学就直接去报到，少校、阿哲学长和宏哥都已经在场内了，正在接受西村大哥的指导。

“上臂靠近些，不要只靠手臂的力量挥。以腰为轴心，整个像拧抹布一样扭转，对！这样球就会自然往前…”

不知为什么，正在指导大家打击的西村大哥似乎十分开心。而我（虽然只是候补）也换上了学校的运动服，和大家一起练习。听说我是代打时的秘密武，所以也得努力地练习挥空。明明才第一天练习，手上就磨了大泡。

就在我们组成球队的第二天，章鱼怪现了。

“哦？你们卖力的嘛？外行人还真拼命哪！”

章鱼怪从球网外环顾练习场内，正好和盛大地挥落空还了一跤的我四目相对，了不怀好意的微笑。这一天他带着两个没看过的年轻男，两人都有着运动员般的结实材，说不定是球队的球员。只是因为他们都墨忄穿衬衫，看不来是运动员。

“劳您跑一趟，真是抱歉。”

西村大哥频频低行礼并走练习场，阿哲学长和宏哥虽然继续着伸展运动，却都留心注意外的情况。

毕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决定拿着球偷偷溜练习场，躲在走外路的西村大哥背后以防万一。对方可是黑，什么下的手段都使得来——第四代的话一直在我耳边挥之不去。

“地和日期确定啦！”章鱼怪这么说。一个礼拜后在河堤边的球场举行比赛。

“麻烦您了！”西村大哥始终保持低姿态。

“正午十二开始比赛，不过我从十一开始就订下了球场，所以十一集合。你们应该也想在比赛场地稍微练习一下吧？”

虽然这么贴心的设想反而令人觉得诡异，西村大哥还是坦率地向他了谢。

“坦白说，我本来以为店长会装作不知这件事呢！”

章鱼怪以凶恶的视线分别看了看西村大哥和我。

“为什么决定要比赛呢？”

西村大哥了腼腆的笑容。

“…如果以球来决定结果，我觉得也不错。本来差不多快倒闭的店因为了球游戏才勉撑过来，最后也靠球来决定生死…似乎也不坏。”

章鱼怪冷哼了一声，突然在地上吐了一。我吓得倒退了一步。章鱼怪的双仿佛闪烁着铅灰的光芒。

“恶心死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声低吼，就连徘徊在电玩游乐场门附近的常客们，也全都吃惊地往这边看。

“什么打球好玩、什么球游戏！一看到这天真的打球态度…就让我很想要整垮你的店哪！”

西村大哥的侧脸显得十分绷。我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向章鱼怪的表情。他为什么这么讨厌球游戏…甚至到了憎恶的地步呢？

“尼莫老大，您曾经数度在甲园大赛中晋级对吧？”我试着这么问他。章鱼怪只在短短一瞬之间瞪大了睛。

“那又怎样？”

“不，没什么…”我的声音黏在咙里。“只是听说曾经有职业球队找上您。既然如此，为什么您却一副讨厌球的样…如果真的讨厌，又为什么要以球决胜负呢？”

一回过神，一张没有眉的凶忠脸孔已近在前。我不过气来，因为被对方一把揪住领举了起来。

“门外汉少跟我说这向以为是的鬼话！”

“本老大…”西村大哥铁青着脸靠了过来，却被瞪了一而不敢多说一句。章鱼怪的视线再度回到我上，更用力地揪了我的衣领。

“就算了甲园又怎样？你说说看，今年中球赛的胜利投手，你记得几个？记得一个就不错了！大家都会忘记！你知一年有多少人打甲园吗？只要没当上职业球员，不什么人都只是个夏天一过就被遗忘的垃圾！你给我听好，赚不了钱的球都是垃圾！因为这场球赛能赚钱，老才愿意投球！就是这样！”

章鱼怪一把将我丢在柏油路上。我只觉得全上下的空气仿佛都被挤了来，一时之间只能跌坐在地动弹不得。不只是西村大哥，就连跟在章鱼怪后的两个黑小弟都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来。

章鱼怪弯下腰，捡起一颗从敞开的练习场大门中来的白球。

接着右臂一闪——

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响，电玩游乐场里的几位客人接着发惊呼。“刚才那是什么？”“喂！你看这个…”“是球吗？”“陷去了耶！”

我亲看见了那惊人的一球。宛如弹的直球击中位于店内最的“PWLB”机台，机上又多一个陨石坑，和那天被章鱼怪一拳打的凹一样。

章鱼怪转离开，丢下店里动的客人和呆若木的我们。

但他的那句话却一直留在我耳边——

夏天一过就会被遗忘…

第九节

“就算这样——还是得上啊！”当晚在“拉面店”开会讨论时，阿哲学长这么说。

“万一情况不妙就直接拖去场外斗，揍扁他们！”

“对方可是九个黑耶！不对，加上候补的话搞不好有二十几个人吧？就算阿哲再厉害也打不赢啊！”一旁的宏哥提指正。

“又不是光打一、两球就能决定胜负…”第四代一喝掉日本酒又继续说：“年纪对力一定有影响，后半就有机会反攻了。”

这番话大概是对坐在正中间的西村大哥说的。我们的王牌球员有些讶异地眨了眨忄片后的双﹒然后不大有把握地笑着。

背后传来少校大声帮电线杆与石男加油的声音。因为他们怎么也记不住球规则，只好用携带型游戏机的球游戏来淑他们记住。

“这啤酒算我们店里请客！”友造哥抱着啤酒箱从厨房后门走来。“打赢了就用这个倒在上庆祝吧！”

“你也兴得太早了吧？”正在翻动炒菜锅的明老板一脸无奈。

“啊，对了…外还躲着这东西喔！”

“快、快放我下来！我又不是猫！”

被友造哥抓着衣领拖厨房的人——正是穿着蓝睡衣的丽丝。她手里抱着一只大熊布偶，不知为什么还抓着一球帽。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面向外的丽丝那一黑发，一时之间只有沉默飘在弥漫着骨汤味的蒸气中。

“嘛？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啊！”丽丝终于回过来，满脸通红地这么说。为什么瞪我啊？

“要是觉得被伙伴们排除在外很寂寞，一开始就说清楚嘛！彩夏也在里帮大家砂糖腌柠檬喔！”

明老板话一说完，丽丝立刻抓着球帽慷慨激昂。

“谁觉得寂寞了！你们都给我听清楚，鸣海是我的助手，不要随便差遣他！”

“这个嘛…”

四周纷纷来“你说话啊！”的目光，我只好开回嘴。

“丽丝你…该不会也要参加球队吧？”

“我当然要参加。”

拜托你别开这让人笑不来的玩笑啊！这句话可不是什么比喻，而是事实——你连比筷重一的东西都没拿过吧？

“是我拜托她的。”彩夏从屋里的走廊探来。“因为丽丝好像很寂寞的样，而且多一女生在场，大家也会比较有劲吧？费用的分大家也不用担心，我和她说好了。以后洗澡的时候一定会让她淋浴帽，这样就不用支付委托费了。”

嘛多此一举啦！我回看着穿睡衣还得意地起膛的侦探。

“呃…是说…你不用勉自己啦！而且适合你的位置也…”

“适合我的位置也只有一个不是吗！”

丽丝以直戳我眉间之势伸一手指。

“我当然是教练！”

沉默仿佛放了太久的苹果般变了味。

…教练。丽丝要当教练？

“大是认真的吗！”电线杆的声音从我右边冒来。“您要当教练吗！”左边则是石男的声音。

“丽丝没办法当球教练吧？”阿哲学长的声音显得十分难以置信。然而丽丝却用力指着阿哲学长。

“你是第三。友造第四，西村店长负责第五。石男和电线杆分别担任第六和第七。”

“为什么？虽然这么说好像在自夸，不过考虑到爆发力和打击率，我应该都是最适合第四的人选吧？西村哥是队上最的打者，一定会排在第三；后续的阵容也需要一定的实力啊！”“不要光凭觉说。有拳击手的爆发力就一定能打得比较远吗？前只有西村店长备打全垒打的技术，电线杆和石男偶尔也可能打得来。你们擅自认定的打——阿哲、第四代、老板和友造只不过是上垒率比较罢了，所以只能安排在全垒打打者之前。这只是消极的打击顺序战略而已。”

“你怎么会知大家的上垒率？”我忍不住开问丽丝。

“当然是因为我看过少校在练习时录下的画面。”

我瞥了背后一，少校也一脸惊讶的样。大概是丽丝骇他的电脑找到的影像档吧？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步呢？

“还有，你们的战术糟糕到令人看不下去。加第六后的打击实力，这是职业球团的考量——在有充分的球员可供选择的前提下，的确可以无视于守备上的困难，在通常由守备型球员上场的第七、八是安排打者上场。但一个由少数外行人七拼八凑来的球队也想学人家这么？实在令人饭。让较的打者先上场才是比较合理的安排吧？”

丽丝说得是，再加上唯一有球经验的西村大哥也搔搔表示“的确是这样耶”其他人也只能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