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缬罗V(6/6)

骋的日,就下泪来。龙尾神的泪是宛如晨星的珍珠,每一颗跌落地面,都在殿里激响叹息的回声。回声泛起小小的涟漪,从湖底传递到海底,一路上涟漪变成波纹,波纹变成狼涛,狼涛像山一样站起来,又像山一样倒下,于是天空中起了风暴,这就是白。滁潦海上所有的海贼都知那个宝藏有多诱人,就像他们知有多可怕。无数人怀着野心与梦想,发去寻找那座殿,可是他们一个也没有成功。闵钟的森林和湖是会吃人的,许多人仅仅是去湖边摘采缬罗,就送了命。”这时候弓叶来禀,匹备妥,即刻便可起程往山上神庙祭拜。缇兰微笑:“正和昶王殿下说你那故事呢。”说罢,向他们微微垂首致意,洒然转走了。弓叶连忙跟上去搀扶,不知为何,眶是红的。

通往神庙的岩小路只容一人,侍臣卫兵均是纵队徒步而行,单只有两匹驯化了的小善攀的岩羚,供缇兰与季昶乘坐。起初还听得见海涛咆哮,到半腰时耳边就只剩下禽振翅般的风声,迅疾的风像掌似的推在人上,传令下来的时候,一路都是喊叫着的。纵然当年初至注辇的途中已走过一次这条小,季昶低鸟瞰断崖底下,还是不由得目眩心惊,原本半人的海狼只像是一圈细碎的白边儿,犬牙错的石滩全看不见了,脚下海鸟唳鸣飞翔。汤乾自替他稳稳牵着辔,弓叶牵着缇兰的,一行人小心谨慎,但求行路稳妥,抵达崖费了两个多时辰,已是午后雷中四刻时分。

极目四望,南面是金屑粼粼的海面,迟染湾内泊有整支王家船队的码只剩一模糊的白线。北面神庙背后,细瘦松树皆顺着海风的方向倒伏而生,先是疏朗,到了避风的低才直立密实起来,一垛垛油绿,堆积得严不透风,树隙中稍为宽松的便是路了。

数百年前的那场山崩把山劈裂为两半,连带着神庙也只留下半座。那不像是注辇人巧繁杂的建筑,有人说建造它的是一个早已消亡的远古民族,也有人说,建造它的就是龙尾神自己。建筑奇的简单大,洁白云石堆砌而成,绝无嵌饰。合抱的云石基上雕琢龙鳞纹,有的站立冲天,有的倾屺在地,小半已被红的砂土掩埋起来,像远古兽的骨骸,剩下半座神庙寂寥地站在那里,迎着烈烈的风而肃穆的腔

十二名司礼官唱起了颂歌,表示甘愿畏服于神明威势的意思。调悠长奇异,言语陌生,据说是那些从风暴中捡得一条命的手们传下来的。不是多么晴朗宁静的正午天气,只要远传来这样的缥缈歌声,转黑夜就会降临人间,天空中风云奔突,桅杆上亮起幽幽的冥火。那是召来风暴的龙尾神的歌声。

季昶伸手牵了缇兰,走残破神庙穹的荫蔽下,汤乾自与弓叶拱卫两侧,侍臣随后鱼贯而。地面上曾铺砌着的云石六角砖大半破碎佚失了,下面斑驳的基石来,光零散地投在这里那里,留下光斑。神庙大殿尽,从那些灰淡的基石里忽然立起白得耀的两人多的云石海狼来。

它们雕琢得那样致而真,翻卷着、沸腾着、怒吼着,像猛兽追逐可怜的猎一样追逐着每一艘敢于驶海的船舶。

在那静止的、荆棘冠般的大漩涡中心,海洋的主人就坐在那里。西陆诸国崇拜的龙尾神像,皆是这一尊的缩小仿制品——昂首而歌的绝艳女郎模样,腰上为人,腰下为蛟,耳廓尖薄,一湛青鬈发丝缕纷拂,如同在看不见的波中飘摇。但是没有一件仿制品能与她媲。她大、壮丽、神如生,仿佛在亘古静寂中追忆着万里风涛的回响。

十人的龙尾神坐像面前摆放着累累的串与果,有些已然枯,有些还新鲜。在这些供之间夹杂着小小的陶瓮,疾风过便扬起烟尘,是海贼奉献给龙尾神的人牲的骨灰。在龙尾神的神庙内,海的民不起争斗,于是海贼与商旅竟然也就各自祭拜祈祷,相安无事了,只是那些彼此矛盾的愿望,龙尾神会如何裁决,谁也不知

侍臣般送上果、鲜与新酒,颂歌宛转飘扬,像一线青烟升上天宇,无穷无尽。

百十人齐整跪伏于神像跟前,低声祝祷两国安泰,海疆宁靖,世代永好,不举兵燹。季昶在人群最前,抬睨视面前的神像,相隔十年,初次来时他怯懦稚小,任人摆布,去时却已不是当年的十一岁孩童了。他无声咧嘴,一个悖逆而讥嘲的笑。有什么关系呢,所有人都追随在后,谁也看不见他的神情,而他边的这个女脆是瞎的。面前的石像是这些愚民的神祗,可不是他的。没有人能束他了。

颂歌的调顿挫,乍然一收,歌声又烟气般消散无踪了。司礼官首领随即整理了衣袍,到缇兰与季昶面前跪下,禀报祭礼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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