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将鉴明抱在怀里，替鉴明保住了心最后一丝气。他跑上去碰仲旭的脸，那僵与寒冷让他畏惧，然后，他便被人匆忙抱开，好给御医腾地方来。

依然残留在指尖的冰冷，就像一个恶意的声音。那声音附在他的耳边，无声问：如果被锁冰藏的是他，仲旭还能如此不顾命地护着他这个异母幼弟么？——可是，永远不会有这样一个“如果”仲旭是从来不要他跟的，倒也未必是嫌弃或敌视，或许只是从小不在一养育，不甚投缘罢了。

中忙成一锅粥，上上下下都在为那两名少年的命奔走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皇四季昶正苍白着一张小脸，在门外远远看着。

两年后，蒲由送来了紫簪，作为换，注辇人要求将一名徵朝皇带回注辇为质。毫无疑问，那就该是他。牡丹姊姊已经远嫁，除了母亲，没有旁的人需要他，而这母亲早就病膏肓，看不见康复的希望，亦看不见注定的死日，只好这样一直沉疴缠绵下去。西去的路途中，他一个稚小的孩受暑昏睡，误了赶路的时辰，也要受那注辇使者蒲由呵斥。

大徵起，局势未明，注辇人连勉的礼数亦不再维持，只当他是一个皇内豢养的废。他变卖财，在中探问消息，随行的少年五千骑则密令心腹军士改换装束潜民间搜购粮草，向瀚州送去——若是叛军篡据皇位，他便要陷完全的绝境，说不定注辇人会将他这个前朝皇作为示好的礼，送到僭王褚奉仪手中。

要活下去。

那十年，他从孩童成长为青年，像从沙漠中脱困的焦渴旅人需要很多很多的，他需要很多很多的权势，否则夜间便不能安眠。

冰凉的东西接连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从昏的神思中猛然惊觉，发现自己的朱袍已然被冷汗浸透。琅嬛纤细妖娆的手依然停留在他的面颊上，湛青的中纷纷落下珠泪。

不要哭啊。一个幽谷回响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低低说。如同母亲从病榻上支撑着抚摸他的面庞。季昶，不要哭啊。

他慌地拭脸颊，沾染了满袖不知是泪是汗。

然后他惊愕地意识到，面前的鲛人并没有开，那个甜而空旷的声音，来自他的脑海。

不要哭。

琅嬛再次为他拭去不自觉的泪。每当她的指尖过肌肤，他便听见那温柔的声音。

他震惊地打落了那只妖异丽的手，向后退去，却被后传来的话语惊得肩一。

“那是她在说话。”海市捧着一个大银酒爵立在门，冷冷说“鲛人并不是神。虽然琅嬛不懂我们的言语，却可以依靠摸读到我们的过去，我们也才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她们在海居住了太长久的年月，我们这些人在她们慈悲的里，无一不是蜉蝣般可怜的生。”“是么？”季昶不不慢地站起来，恢复了人前惯用的那个轻浮游狼的神情“鲛人既是如此智慧，夫人又怎能劝服她离开她的晶府？”她并不理会，自顾走到琅嬛边，挽起锦绣衣裙，蹲下来。沉默许久后，她低声说：“她不过是可怜我——在海底，她也这样抚摸过我的脸颊。”季昶沉默片刻，又：“这么不吃不喝下去，不会死么？”只有他自己知，他轻松的语气中尚带着微微的战栗。

海市将酒爵送到琅嬛边，也不回地答：“倘若是我在，她才勉喝一些海，旁人都是不行的。”“怎么不送到九连池去浸着？”“九连池珠汤内有珍珠粉末，她一旦靠近，便伤心狂。”海市看着琅嬛啜饮海，轻轻抚摸她的凉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