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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4/7)

牙形的海两岸徒劳地尾随。

远望海,只有蓝灰晨雾缭绕,鸥群如同洁白云,三月油绿的绒草无际无涯,目之所及,不见一人一骑。

朔勒焦急地振翅,让风托起躯,将他越送越。尘嚣隔绝,人影渐小,箭矢在他脚下折返坠落,却仍找不到大队的踪迹。他在湖面上看见自己的影,渺小如芥。朔勒这辈从未在这样的地方俯瞰大地,若是跌落下去,结局不外粉碎骨,他心中竟也毫无畏惧,如同一个在嬉闹中被父亲抛向天空的孩

他目力一贯锐利,但此刻才第一次知自己能看得多远。如同有一柄快刀从右角划开,一直拉到脑后,又绕过来拉开了左角,一瞬间视野无限豁朗,直伸展到天地界。他能看清野兔与旱獭在草丛奔窜,边鸥鹭的每一迎风翕张,每缕光照亮空气中动的微细尘埃。

一阵顺风自后急速送,他舒展羽翼,顺势俯冲而下,离开弦月海,沿着河向北,寻找游离于大队之外的探哨,仍然一无所获,他们已被甩得太远了。朔勒猛力拍打双翼,朝河与硝河的岔飞去,他记得岔以北有一片好草滩,也许染海和苏苏她们还留在那儿打麂

吾祖炎龙,吾母天,请你们保佑我能飞到那儿…朔勒祈祷着,却不能阻止事态恶化。一一滴,那双翅膀从边缘开始溶解,无数光的碎片随风远去,仿如晨星在光中消失。

他想自己真是个蠢货。他不是炎龙和天孙,他们为什么要倾听他的祈祷?也许另有一些陌生的神祗能保护他,但他一个也不认识。他只有他自己,和这双在风中逐渐消散的翅翼。

疼痛与疲累的汗已了满背,越过眉直往睛里淌,每一次振翅都似乎要把心脏从腔中拉扯来,但他不能停下。

草滩现在河岔对面,遥远起伏的车轴草丛中仿佛有人在策奔驰,但转又消失不见,朔勒第一次疑心他的睛欺骗了自己。他已经偏离大队前的方向太远,时间与力都不允许再折返回去,只能把赌注押在前。

翅膀逐渐不能支持他的重量,朔勒无法自控地急速下降,他还在竭尽全力,好让自己离那个依稀的人影近些,更近些,但草海已疯狂旋转起来,迅速向他扑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托起双翅的风忽然消失了。随后他明白过来,消失的不是风,是他的翅膀。

从空中跌落,狠狠拍击在冷地面上,压空气。廓剧痛,朔勒知自己爬不起来,也喊不声了。他使劲把一只手挪到面前,攥一把草,拖动躯,向印象中人影所在的方向爬一步。新生的草叶锐刃划破手掌,他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握了上去,拖着自己再爬一步。石砾在他肚腹上划尖利的疼痛,但他还是一尺尺地匍匐前行。

地面震动起来,有什么东西向他急速接近,如同鼓在敲击。

自草丛中跃,有人背,扶起朔勒的肩,火一般烈艳的红发在前摇晃。

“苏苏。”朔勒认了那张脸,梦呓般从破碎的嘴间吐她的名字。四月的风还是沁凉的,却着绿意,到哪儿,哪儿就萌新草。

娜斐一骑领先,跑在所有人前步裙洁白醒目,张扬得像是鸽展开的翅膀。侍女们随其后,衣裙缤纷,都是不满十五岁的同龄女孩儿,比清晨的鸟儿还吵闹。朔勒打追赶她们,却把前布兜里的查尔达什摇醒了,婴孩放声啼哭起来,朔勒只能笨拙地分一只手去拍打他。

正是母羊产崽的季节,每天清晨傍晚都能接下几百只羊羔来,大队每天走不了几里路,看就要耽误了场的时机。好在路途中要经过弦月海,那儿的地势平缓背风,取也便捷,女人们把未分娩的母羊全都赶到海旁,扎下营来,专心接羔,让男人和少年们带着大队继续往前赶。

即便在环山内外共度了苦寒的一冬,左菩敦和右菩敦的女人们仍不愿多来往,同在海岸边,也要略隔开半里地,各自扎营。

娜斐放缓了速度,让她的红在左菩敦的羔羊营中漫步穿行。稀疏的矮草地上到支起煮着的大锅,气腾腾,成捆的燥蓐草散堆积。男人们多半跟着大队走远了,营地里奔忙的都是女人,就连五六岁的女孩也已开始学着用棉布裹着手指,轻轻净新生羊羔鼻中的黏

娜斐害羞地向每个人张望,年长的女人回以沉默的躬礼,少女们则抬起来,大胆而艳羡地打量她的银亮卷发和腰间镶嵌翠榴石的银苏腰带。她们对这个年轻的新阏氏谈不上有什么敌意,却也不甚敬畏。几个陌生女孩偷瞧着朔勒,窃窃私语,然后哄笑着跑散,朔勒的脸颊窘迫地了起来。他知战士前兜着个婴儿总归不是什么面的事情,哪怕那婴儿是汗王的养。养母妲因看见他这副模样会怎样的表情,他简直不敢想象。

营地走到尽,就是海岸边。娜斐忽然从鞍上弯去看沙石地上蹲着的一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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