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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5/7)

个哥哥。”苏鸣颔首。“咱们这一对杂和野,往后不会再见面了。你自己保重。”夺罕无言地。走到门旁,他回:“为什么你老你自己叫野?”“没有人告诉过你么?”“他们怕你。”“这可真冤枉。我是个好说话的人。”青年微笑了“我父亲是名将世家的嫡,我母亲却是个侍婢,于你能想象到的最贫贱的家。我和仆人们的孩一起长大,随便谁都能骑在我上,揪我的耳朵。他不缺儿,从来没认过我,但总归还我一饱饭,直到我十四岁那年,他迷上一个歌姬。为了那个和我同岁的姑娘,他遣散妾室,卖掉所有与他有染的婢,还有私生。这时候他倒又想起我是他的野了。”“他卖了你?”夺罕皱眉。

苏鸣大笑“我逃了。我偷了他一把旧刀,一匹老,从浔州走到天启,投了京畿营。僭王围城的时候,我已是羽林千骑,奉命死守天启承稷门,在叛军阵中看见了我父亲的旗帜。那是我一辈最快活的一天。十四年里他没正瞧过我,可是从那天起,我给他一刀,他就得挡我一刀,他不能再当世上没有我这个人。几年后,我带着四万兵把他堵在销金河边。他认了我的脸,我穿了他的肚。”他拍了拍侧的钢阔刃直刀。“用他自己的旧刀。”羽林军的作息简单,每月有一旬值,余下的时间演休息。夺罕几乎还是个孩,毫无资历,领队的千骑分派给他一个无足轻重的哨位,在北小苑门外守夜。北小苑里住的是内杂用人等,约有两千之数,织绣洗染,锻钢琢玉,行当一应俱全。

夺罕值完夜,多半会去铸剑房里消磨时光。比起冰冷的营房来,他更愿意被炉火烤得汗浃背。剑师们喜他手脚勤快,能半个学徒用,也不赶他,有时让他帮着照看冶炉。

四月以来,剑师们却再不准夺罕迈铸剑房一步,他们正在重铸前代皇帝极为珍视的一柄断剑。夺罕看过那些钢的碎片,断在日光下呈现迷人的玫瑰金,不论将它们在手中握上多久,依然如冰般寒冷。为了保持熔铸的火候,剑师们已连续半月班,往炉内添加银、牲血与上好的柏木炭,使炉火时刻呈现纯净的青白。金红通明的钢像活似的在炉腔内缓缓翻,日渐变化,最终只剩下白金颜,带一抹少女颊上的淡淡胭脂红。夺罕昨日来窥探时,钢方才脱模,剑坯由六十余岁的剑师领独力锻造,据说那锤打必须一昼一夜绝不间断,只要有一锤落错、落慢,全盘皆废。

铸剑房今天异常安静,没有不绝于耳的砧锤声,连风箱亦不再鼓动。夺罕猜测剑已铸成,于是小心撩起门帘向里偷看。

剑师们睡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披黑地锦袍的男人茕立屋中,将尚未上柄的剑刃举到前,另手托住剑脊,细细验看每一寸刃。似是察觉到夺罕的目光,他骤然旋,向门望来。

夺罕愣在原地,竟忘了低行礼。

那人脸孔线条峻直飞扬,锦袍下襟的沿是一尺来阔的金线海纹,领襟堆绣一尾气韵灵动的五爪龙,两枚红榴石缀成龙目。是帝旭。

这几年来,在街谈巷议与诸位将军府邸的厨房厩中,夺罕也曾听过无数传闻。帝旭几乎从不上朝,每次现在朝堂上,多半是为了下旨砍谁的脑袋。光复以来,赋税越发苛刻,却总也不能满足帝旭的胃。人们总是说他靡费无度,行事颟顸,想是被什么妖迷惑了心窍。夺罕想起阿兰悬于城的尸首,乌鸦把他吃得只剩骨架,一截截掉落下来。

他刚要开,帝旭微微一笑,示意夺罕噤声。他将剑小心搁回锻台,走铸剑房,举止稳静,并不曾惊动一个熟睡中的剑师。

他们说帝旭是个昏君,然而昏君不该有如此彻世事的犀利双。那神,分明是清醒的疯狂。

过了好一会儿,夺罕才想起上前去看看那柄剑。

它被铸成阔剑样式,分量沉重,常人双手也未必能挥舞自如。玫瑰金的剑长达三尺五寸,最厚近有六分,浮凸的隼翎纹不知是什么材质,泛彤红明亮的泽,自吞向上舒展至锋尖,有如猛禽羽翼。剑柄尚未装好,着一尺长的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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