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大事，我听他忽然说这个，当然觉得很奇怪了。其实青石城破，从井里面血开始，人人就都明白。传说是投降燮军的路牵机把井源的一个什么怪兽给杀了。不过爹就说应该是那个叫绘影的怪兽发怒了，他说这样的事情在很久以前也发生过。既然发生过，那怪兽总是没有死吧？不怎么样，我们是死定了。爹在这个时候说废话，大概还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呢。

接着爹又说：“我是青石文庙的司礼，若若你是青石数一数二的女。你听爹的话去，可以保住一条命的。”我心里很难受，我那么年轻那么漂亮，要是现在死了，当然很不划算。可要是大家都死了，我自己孤零零地活着又算什么呢？爹说：“姬野称燮王了，他不是当年沁围城时候的天驱，也不是九原奇袭威武王的战将。现在他住在金的帐篷里，锦衣玉，用不了多久，他就该收纳嫔妃了。”听爹说到这个，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爹说：“以你的容貌和，只要稍稍努力一下，很可能作为青石城破的战利品被姬野收后，这样不但可以保证一条生路，日也不会过得苦。你是个好孩，就是缺心儿，我给你写了三条计策，放在这几只锦里面。等到文庙的防卫被打破了，你留在这里，看见了燮军就拿白里的计策来看。里面写着应该怎么，什么时候打开红和黄的锦。”他看我又愤怒又伤心，可是他住我的嘴不让我说话，自顾自继续：“若若，我的为人你最清楚。就我来说，宁可亲手杀死你，也不愿意把你给燮军去欺凌去侮辱。我要你活着，不是为了给我们夏家留一线生机来，我要你把这些史稿都保存着。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等人们渐渐忘记青石了，你要把这些史稿散发去，让人们知，在青石发生过什么事情，那里的人是如何抵抗燮军的侵略的。就算青石其他所有的人都死了，就算青石城也被夷平了，只要你把这里的事迹传播去，青石的名字就不会消亡。那个时候，若若，你所有的忍辱偷生就都有了意义。”我就知爹，他脑里就只有他的这些史稿，当初娘也是这样被他走的，现在到了我。我才没有娘那么好脾气，肯委屈自己来满足他这样愚蠢的愿望。人都死了，还要事迹什么？青石都要没了，还要名声什么？我虽然只是一个女，三步之内，未必不能让一个燮军士兵溅血。

我对爹说：“爹，我不。要留传这些史稿的办法很多，你不要来找我。我宁可跟崔将军他们一起战死。”“你能战死么？你拿得起一把钢刀么？”爹非常生气，对着我胡瞪“这样的变局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崔将军是前线杀敌，我是记载历史，你就是传递历史，这比什么都重要。”“凭什么你就知谁应该担任什么样的角？”我才不相信爹的鬼话哩，我又不是文庙那些大如斗的书生。

“你…”爹气得说不话来，居然拿一把小刀来指着自己的咽“凭这个！”那把小刀我认得，是筱城主某一年送到文庙来的礼，上面刻着“削玉”两个字，也是用来表彰爹篡改历史的丰功伟绩。小刀非常的锋利，说削玉不是假的。爹须发戟张，他也不是假的。我是爹的女儿，我能什么呢？崔将军刚才来看爹的文章，我知他不喜，爹的法，他也一定不喜，我想去找他问问该怎么办。

可是站在崔将军面前的时候，我又心了，这个时候，难对他说爹的倒行逆施么？“若书姑娘，什么事情？”崔罗石很温柔地问我，那样好像是一大狗熊面对着一只小兔。

“嗯…”我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崔将军，你说怎么样才能活下来啊？”崔罗石一定觉得这个问题很困难，因为他的眉拧了一个大大的“川”字。“这…”他了一气“如果今夜的反击可以奏效的话，我们会在明天一早开始分路突围，跟着我们走吧！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留下来…”他的脸很难看。我也听说了，那些已经被燮军占领的地方发生了很多很可怕的事情，现在城里的沟渠中淌的早就不是六井中来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