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的存在，他们的每一天都像磁铁一般引着我。博瑞屈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忙着参与“季庆”的饮酒作乐，我的他很少，只要每天晚上都看得到我睡在他炉前的地铺上就好。事实上，我想他基本上不知该拿我怎么办，只想到让我吃得饱能够健康长大，以及夜里安全睡在屋里就好。他一直是骏骑手下的人，现在骏骑贬谪了自己，那他的前途又将如何呢？他必定十分担心这一。另外他的伤也是个问题。尽他对敷药包扎很有一，治好牲畜的病痛是家常便饭，但在自己上却似乎发挥不了功效。有一两次我看见他拆开伤上的包扎，看见拒绝愈合、依旧胀脓的赤伤，骇得我一阵瑟缩。一开始博瑞屈总是狠狠咒骂这伤，每晚咬着牙加以清洁并重新上药，但随着日一天天过去，他的态度转变成了厌烦的绝望。最后伤终于愈合，但上留下一纠结的疤，他走路也从此瘸了。难怪他没心多别人丢给他照顾的一个私生。

于是我自由地跑来跑去，大分时间都没人注意我，这自由只有小小孩才能享有。等到季庆结束的时候，城堡门的守卫对我每天已经司空见惯了，他们八成以为我是跑打杂的小孩，这小孩堡里有很多，年纪只比我大一而已。我学会一大早到堡里的厨房去偷东西，好让大鼻和我能大快朵颐吃顿早餐。到翻找其他的——面包店烤焦的面包、海滩上的贝类和海草、晾在架上没人看的熏鱼，是我每天惯常行的活动。最常跟我作伴的是莫莉·小脸。那天之后，我就很少看到她父亲打她了；大分时间他都喝得酩酊大醉，醉得找不到她、也没办法实践他先前对她所的威胁。我很少再想起自己那天所的事，只庆幸莫莉不知她父亲倒地是我害的。

城区变成了我的世界，城堡则是我回去睡觉的地方。时值夏季，这在海港城市是个好的季节，不我走到哪里，都看见公鹿堡城充满活力，人事来来去去。货从各个内陆大公国沿着鹿河运下来，载货的大型平底船上有满大汗的船员，经验丰富老到地谈着浅滩、沙洲、地标、河的涨退。他们载来的货先是往上送到城里的商店或仓库，然后又往下搬到码上和即将海船只的船舱里。航海的手满话，很看不起河川驳船上那些充满内陆习气的船员；他们谈的是海、风暴、黑得连星星都不肯来导航的黑夜。此外，渔民也在公鹿堡的码停泊，他们是这些人当中最和气的，至少渔获丰收的时候是如此。

凯瑞教我摸熟了码和酒馆，一个男孩要是脚程快，在城里陡斜的街上跑来跑去送信，一天可以赚到3分甚至5分钱。我们自认犀利又大胆，接受比较低的工资来跟比较大的男孩竞争，因为他们跑一趟就要求2分钱甚至更多。我想我这辈就数那个时候最勇敢了。现在我只要闭上睛，就能闻到那段光辉岁月的气息；船坞里用来填甲板的船只填絮、沥青，以及刚刨下来木层的味，修船工人在那里拿着刨刀和木槌工作；非常新鲜的鱼的甜味，还有捕回来的鱼在天摆太久的要命臭味；太下一大捆一大捆羊的气味，加上装着沙缘产的香醇白兰地的橡木桶味；一堆堆等着要给船艏舱增添香气的“祛”稻草，跟一箱箱甜瓜的味混合在一起；从港湾来的海风搅拌着这一切，再加上盐碘调味。大鼻灵的官，让我注意到所有它闻到的东西。

凯瑞和我跑差事的内容很多，例如把去跟妻别的领航员找回来，或者送一份辛香料的样品去给店里的买主。港务长可能会派我们跑去告诉某艘船的船员说，不知哪个笨绑错绳，现在已经快把他们的船给冲走了。但我最喜要到酒馆去的差事，那里总是有人在说故事、讲闲话。典型的故事内容不外乎航程中的新发现，与可怕风暴对抗的勇敢船员，还有害船沉的愚蠢船长。许多传统故事我都牢记在心，但我最喜的故事不是自职业讲古人之，而是自于手本，他们所讲的内容不是全家大小的床边故事，而是一艘艘船之间耳相传的警告和消息，在众手同饮白兰地或分黄的粉面包时相互传递。

他们谈着捕过的丰富渔获，说渔网重得几乎把船压沉，或者谈着看过的奇异鱼类及鸟兽，当满月的光辉照在船后波痕时曾经惊鸿一瞥。有些故事是关于在我们大公国海岸地区与沿海小岛上被外岛人劫掠的村庄，还有些故事是关于海盗、海战，以及由于自己内有人叛变而遭占领的船只。最引人的是“红船劫匪”的故事，这些外岛人既是海盗也打家劫舍，不但攻击我们的船只和城镇，甚至连其他外岛人的船只也不放过。有些人对这些故事嗤之以鼻，认为本没有什么红龙骨的船或者跟海盗同行作对的外岛海盗，对讲这些故事的人也多所嘲笑。

但凯瑞、我和大鼻会坐在桌底下，靠着桌，边啃一分钱一条的甜面包、边睁大睛听这些红龙骨船的故事，听说船上的桁吊着10来个人，而且可不是死人，是被捆住的活人，海鸥会飞下来啄他们，啄得他们扭动尖叫。我们会一直津津有味听着这些吓人的故事，直到连又又闷的酒馆觉起来都森森冷飕飕，然后再跑回码上去赚另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