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叫万千代。希望从此能为大人效劳。”

“你此前一直藏匿在曳野城中？”

“是。一直四躲藏，疲于奔命。”

家康凝视着万千代，了。面对氏真日益加的猜疑，少年只能四躲藏，可谓历尽千辛万苦。家康仿佛看到万千代后站着年轻的吉良夫人。家康喜吉良，吉良也肯定不讨厌那时的竹千代。如果今川义元没有外甥女濑名姬，如果濑名姬之父关亲永不竭力撮合，那么家康的妻恐将是阿。但后来，阿嫁给了饭尾丰前，家康娶了濑名姬。现在，他还要和自己过的女人兵戎相见。近日，家康从归顺他的伊贺人中挑一个机灵些的，秘密派往吉良夫人。他的内心是复杂的，却不希望此事过于张扬。

家康向城中派遣密使，首先是因为地滨名湖畔的曳野城，对于希望一步控制整个骏河、远江地区的他来说，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曳野一旦被毁，战后重建，便将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看到氏真的没落已成必然，经过信长的斡旋，家康与信长最后达成协议：武田据骏河，德川有远江。如果迟缓一天，就有可能让武田氏的势力渗透到德川氏的势力范围。

当然，家康也想放过吉良夫，也想到了即将并人德川领地中的领民们的心情和希望。

“如果让氏真杀了井伊万千代，那就太遗憾了。”若这样传话给吉良夫人，她也许会派万千代为使者，正式前来归顺，家康想。但现在站在家康面前的万千代，完全不像一个面的使者。

“你姑母难没派你为使者？”

万千代盯着家康，摇了摇：“我曾经劝说她归顺大人。但姑母说她了解您，叫我不必多嘴。”

“哦。那么…”

“她说，既然你如此仰慕，就带一封书信前去。大人您看到这封信后，一定会收下我…”万千代一边说，一边将手伸淋淋的布袋中，小心翼翼掏一个包成双层的什来。

“方今天下，唯织田大人，大人您…我曾经对姑母这样说过。姑母也同意我的看法。我想成为大名，报杀父之仇。请收下我。”

家康接过信，在烛台下展开。本多作左卫门蹲在家康脚边的炭火旁，瞌睡起来。

〖谨奉此书。

世浮尘，不堪遥望；兴亡之事，终难思议。

万千代如霜中枯叶，孤苦无依，特遣之往君。值此井伊谷之，愿君荣光无限。

乞盼他日黄泉下终能一见。

霞灿烂日，小松已不在。

曳野城畔，晨光依旧否？〗

读完，家康不禁掩卷长叹。信中无一字谈及降服，有的只是无限的伤怀和慨，甚至能受到丝丝寒意。他慨然：“万千代，你劝说你姑母时，她有何反应？你原原本本来。”

家康这么一问，万千代奕奕有神的睛望着摇曳的烛光，：“我说氏真现在是姑父的仇人，为保家族平安，也应归顺大人。说到这里，姑母终于笑了。”

“她说什么？”

“她说我还是个孩，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我再说下去时，她终于泪了，说，如果她投降，您会嘲笑她…”

家康蓦然醒过神来，发现万千代早已潸然泪下。

“姑母曾说她喜您。”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