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我要祭奠他们。”家康下背，令人拿开盖在尸上的防箭斗篷。

一人似是被刺中了侧腹，淌的鲜血已经变黑，快要凝固了。他的右手攥着泥土和铠甲，双闭，胡须很长，嘴扭曲，一排白牙。若是他的父母看见，一生恐也不会忘了这副面孔。

“这是伊势权六吗？”

“是。”

“多大了？”

“二十七岁。”

“可曾看到他战死时的情形？”

“看到了。他和吉田城来的今村助成战，刀折断，两人就厮缠在一起。权六君臂力过人，终于将今村助成住，正要把今村捆起来时，一个敌人突然从旁刺中了他。”

“你们只在一旁观看，没有上前相助？”

“是。权六不让我们上前助战。他要和敌人单打独斗。不料对方突然从旁偷袭…”

“偷袭后，人逃脱了？”

“是。”

家康悄悄地双手合十，对着尸念诵经文。

不让下助战的一方被杀了，偷袭一方却逃走了。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谨守规矩之人往往是弱者，这是为何？家康将斗篷盖在权六尸上。前忽然浮现濑名姬和竹千代的面孔，他不禁问：“他有孩吗？”

“三个儿。”

家康，向另一尸走去。尸已经引来了苍蝇，一只苍蝇撞到了家康的嘴，飞跑了。轻轻掀开盖在死者脸上的布，家康禁不住眉皱。这是个发半白、年近五旬的男，如同瘪的柿一样枯瘦。那双微微睁开的睛已经泛白。从肩上劈下去的一刀，砍断了铠甲系带，难以想象怎么会砍成这样，竟了樱般绯红的。那中已经有蛆在动了。

“这就是他的叔父吗？”

“是。”

“他是如何被杀的？”

“他看到侄被杀，就大喊着冲了上去。”

“他杀了对方？”

“不，今村助成从一旁砍中了他。”家康一边念经，一边仰天叹息。难他行的是不义之师，才招致了他们的不幸，把他们推上了死亡之途？想到这里，家康惊惧加。

附近的树丛中又响起乌鸦的叫声，家康再次看了看死者的面孔。沐浴在晨光中的尸格外凄惨。这就是人生…他中突然涌起冲动，他想狂喊，这不是人生！

“他有孩吗？”

“没有。”死者的同伴回答“权六被杀，才让他格外悲伤和愤怒。”

“他夫人呢？”

“前年已经死去…”

“就也一个人？”

“是。在家中的时候，摆草是他唯一的藉。”他的同伴哭泣起来。他们的悲哀打动着家康。家康仿佛看到这个瘪的老正在小小的院中摆草的情景。是谁杀了这年近五旬的老人？

他是酒井左卫门忠次的手下。但命令忠次征的是他松平家康。家康猛地盖上死者的脸，：“厚葬他。”

他的同伴额贴着地面，仍在嘤嘤哭泣，他是替死者谢家康的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