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吉大吃一惊，再次打量着前杂草丛生的院。房屋的确破旧，却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住所。已经破旧不堪的壮观的院门，显示这里曾是一门望族。

“佐佐木信纲在京都的京极有住所。我听说人们除了叫他佐佐木，还习惯叫他京极，曾任足利幕府执事、九国领、江北六郡太守，后被家臣浅井氏夺去领地，才隐居在这湖边…真是浮华一梦呀。”

秀吉盯着半兵卫。他十分清楚以前浅井家的领主是什么人，先是京极，然后是浅井…现在变成了他自己。

加藤虎之助此时慢慢地走了来。“虽然寒素，但已准备好了，请大人去。”

“谁说的这话？”

“因为这家主人年纪尚幼，便令其来迎接。”

“虎之助，你好无礼。”若真是京极家嫡系后裔，当称小…秀吉脑海里又浮现刚才迎的女的影。如果说阿市是秀吉所见过的最丽的女，方才那女则可称第二。而且她比阿市显得更年轻，更充满朝气。“半兵卫，为何选择此地投宿？如不老实作答，我断不会住这里。”秀吉语调亢，激动暴无遗。

半兵卫缓缓下了，将缰绳递给下人。他非常清楚秀吉的格，即使暂时情用事，事后也必会严格反省。“您认为有何不妥吗？”他漫不经心地昂首望着秀吉“在下不过是照代官的安排罢了…代官考虑到这里的弟会因为您替他们消灭了宿敌浅井家，而衷心迎您。”

秀吉审视着半兵卫。此时，石田佐吉大步走了过来。“大人，请下。”

半兵卫见此情形，又开了，不过这次更像是对那些愣在一旁的士兵们说的。“若要赶去盐津，恐怕还未到天就黑了。无论如何，新领地中可能会有人对您不利，因此不要天黑赶路。而这人家…”

“…”“主人若童不过十三四岁，其弟吉童十一二岁。其名房姬，是个女中豪杰，曾嫁给若狭领主武田孙八郎元明，不过又自己回来了。”

“刚才迎的女…”佐吉从旁嘴。

半兵卫淡淡了：“房姬乃是北近江数一数二的人，被若狭武田家看中。听说她在嫁之前提了个条件，即要武田家为她报家仇。仇人显然是指浅井父。孙八郎元明苦苦相求，终于娶到了房姬。但房姬后来发现元明本无此志向与能力，尚未委于元明，便于数月前回未了。这样一个地方，大人在此歇息自是合适…众位以为如何？”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虎之助腾腾走到佐吉边。“言之有理。大人，请下。这家的小显然是因为您替她报了家仇，才来迎接。”

秀吉撇了撇嘴：“你这小，听来你倒像是这里的才。”他翻下，重重地咳了一声，站到半兵卫面前。

太已经落山，湖面沉。院中，只听竹林在风中飒飒作响。秀吉终于明白了半兵卫为何调阿市是浅井家的遗孀，其实浅井不过是京极的家老，而秀吉不过是尾张中村的普通百姓、织田家足轻武士之后。如此低微的他如今居然成为新的权威，被京极家的小迎门…想到这里，他顿血沸腾。房姬若有意地望着朝气蓬的秀吉。

“大人请。”秀吉离房姬尚有十二三步距离，房姬低说“主人若童为了迎大人光临寒舍，带着下人打鱼未归，小女代他前来迎接大人。小女是若童的，名阿房。这是主人的弟弟吉童。”

秀吉更加信这一切是半兵卫故意安排。房姬的一黑发非常漂亮，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沐浴在夕的余晖中，她显得十分温顺柔和，本想不到她竟会撕毁婚约返回娘家。

“主人为了迎接我，特意去捕鱼了？”

“是。您对我家有大恩，如果怠慢了，祖先也会责备我们。”

“激不尽。那么，给我们收拾吧。”秀吉一边和半兵卫迈上黑亮的台阶，一边摸了摸吉童的。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轻松起来。他们被领到，可以望见湖面的房间。房姬已退下了。“真是难得的风景…那就是竹生岛吧？”秀吉问半兵卫。

“大人…您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