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也要珍重。”

“哦。”阿袖失望了。看来，三成已放弃了无谓的抗争，悠然旁观自己最后的一程生命旅途了。

“这不是寻常败者的心境。若是凡俗之人，此时早已向命运低，只剩一片茫然。可治却还带着自信斥责别人。若非他天生才智众，也不能发起这样大的战事啊。”

听到这话，阿袖目不转睛盯着光悦。光悦和阿袖截然相反，他似对三成的傲慢甚是钦佩。他意犹未尽，继续慷慨激昂：“这终究是太阁大人不对。治如此聪明，怎会这等傻事？定是太阁对治说了什么。久而久之，治这样绝聪明之人也产生了错觉，误以为太阁亦憎恨内府。所以，此次纯属误会。”

阿袖不答，单是悄悄离光悦远了些。光悦的慨，乃是阿袖从未想过，颇为意外。

“阿袖，其实，这样的例，世间比比皆是。比如，别人中的一对恩夫妻，孩的母亲却是牢满腹，在丈夫面前不敢发怒，只好在孩面前抱怨。长此以往，孩就会把父亲视为仇敌，遂和父亲争吵，结果母亲反倒颇为为难。这事常有发生。”

“先生言之有理。”

“误引了孩的，正是母亲的牢。我认为，已故太阁、内府、治，便是这关系。太阁与内府并非不合，但是，他却像那个发牢的母亲，因内府的存在而觉备受压迫。这便是太阁的不足之。他必频频在治面前发自己的不满和牢。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地下着急：治，万万不要胡来，会毁了丰臣氏…而治亦产生了错觉，以为太阁与内府一团和气只是假相。造成这结局的，乃是太阁。对自如此严格要求的一个人，在临终之前，还对别人所犯的错误大发脾气。至今，我仍然对太阁大为不满。”说着，光悦把嘴贴到阿袖耳边“如此一来，万事皆休。光悦也只好在心里为他祈祷了。”

阿袖对光悦的意思依然似懂非懂。当她真正明白此意，觉得异常狼狈时，二人已到了刑场，看到三成。

三成着一件小袖，双手反剪，却昂首，傲然走刑场。他目不斜视，若无其事望着前方，径直登上了刑台。他尽脸颊瘦削不少，但面红，嘴也异样地发红。显然，他还在竭力展示自己的傲气。

接着被拉来的乃是小西行长，他双微闭，表情异常平静。小西乃洋教徒，看起来甚是平和，或许此时他正在描绘着天堂景象。

第三个自是惠琼，他东张西望走刑场，脸同样平静，仿佛终已顿悟了。

阿袖耳边又传来光悦的私语声：“全都是假的。小西想抓住天主不放，安国寺则故作沉，妄想从苦海逃脱。他们难全然不知生命之贵？只有治丝毫无矫造作，只有他死得可惜。”

此时，七条场的上人、时宗金光寺的游行上人也来了，他们是来为三人念经超度的。

阿袖无心再附和光悦。在她看来，小西行长和惠琼都已悟透了，只有三成还在执著的业火中徘徊。但阿袖无暇再思量谁对谁错。

几块石从栅栏外投了去。其中一块落到惠琼肩上，又到三成脚上。惠琼回微笑，三成依然目不斜视。

士卒装未见，并不斥责。

当地铺了三张草席，每张席旁各放一只白桶。刽手单跪在桶旁，个个神情严肃。

待三人走上各自的刑台，七条场的上人躬施了一礼，与两名弟开始诵经。